白宇泽慢腾腾的将沈重的脑袋抬起一点,才发现她没有在笑,是说不出来的神情。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认真。
“我关心你不为别的,只是从你对待我这一科的态度,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上一年的接触中我也已经印证了这一点,虽然你没有根据自己的优势选择学习文科,但我知道无论做什么,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如果觉得高中的课业太繁重,压力很大的话,试着放松心态如何?不过我指的放松并不是行为上的懈怠。数学和物理是你最拉分的两项,那不妨就从它们开始下手,现在开始还不算晚。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啊。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那还能指望什么呢?……”
白宇泽听着听着鼻子就有些发酸。
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啊。……这样的话,究竟是多久没听人对自己说过了。
不是没想过改变,但是改变给谁看呢?
是不是只有活的更像自己一些,才能获得别人更多的认同。
肆无忌惮的青春是怎么样的?
是放下学业疯狂的扑在梦想的怀裏,还是为了维护心中的正义握起刀刃饮血。
该选哪一边?……
热茶的雾气氤氲了两个人交错的视线,白宇泽一时却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带着些鼻音点点头。“……嗯。”
终于发现,原来还是有人对自己寄予希望的。即便在其他老师眼中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差生,又懒又倔又随便,可是那又怎样。
——我的确是有人在乎着的。
她还愿意在秋日的午后泡上一杯芬芳四溢的热茶,目光诚挚的对我说,现在开始还不算晚。
我依旧迷茫,依旧疼痛,依旧不知道重重暮霭中的方向究竟在哪裏。
而这么久了,我等待的不过是一句简单的相信。只因那是我前进的唯一航标。
为什么都没有人愿意对我说?……
临走前,玉环还和他提起了冷杉。
“冷杉这孩子看着挺孤傲,其实接触起来应该并不难。刚开学的时候我就找他谈过话,让他以后在理科上多帮你一把,他也没拒绝。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勤快点问,同学之间多帮助才能进步的快。”
白宇泽闻言就楞了一下。
什么?冷杉答应了会帮自己??
白宇泽只觉得肚子裏一股无名火起。
帮?!他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家伙有帮自己的意思?仅仅不拒绝借他作业抄吗?平时连句话都不愿多说,还真是……接触起来“一点都不难”!!
连白宇泽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为什么那么生气。毕竟口头上顾及多方答应了老师的事情,背地裏做不做完全是他冷杉的自由不是么。
他和玉环告别后便捏着杂志一路怒气冲冲的下楼走向食堂,刚踏进门就听见就近的桌上传来谢赭大呼小叫的吆喝。
“娘子!这边这边——怎么这么久,菜都凉啦!”
白宇泽没回话,阴着脸重重坐下就开始用筷子残暴的蹂躏餐盘。
姚绿抬头惊讶的看他,“哟,这是怎么啦?被骂啦?”
他还是不吭声,赌气一般扒着饭,先前落了个冷场的谢赭还要再说什么,对面的宁子樾却冲他摇了摇头,低头专心接着吃自己的饭。
就在这时,他们桌边极快速的掠过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清瘦人影,在他出现在白宇泽余光中的那一刻,他便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裏的方便筷子。
他知道,那个人向来都是一个人吃饭的,他的时间从不曾会为谁停留。
“诶……那不是上次那小子吗。”一向眼力好的姚绿也立即瞇眼看定他,直盯着冷杉端着空盘子走出食堂。
“是你上次特意跑到别人班裏去挑衅的对象?”宁子樾一针见血的冷静吐槽。
“这话怎么说的!明明是他先惹我。”
“哎哎都别这么损哈——!来日方长,将来还要用到这优等生的机会多了去了,先提前搞好关系才是真。”
“……谢二,以前爷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是个这么卑鄙有心机的人。”
“尼玛,你懂甚!这叫不放过身边每一滴资源。……”
话及至此,从一开始便沈默不语的白宇泽忽然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不知怎的话裏就带上了浓浓的酸意。
“你不放过资源有用吗?那资源压根就不把咱们这样的差生放在眼裏。……”
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裏的人。他突然想起那个朋友曾这样形容过冷杉。
而似乎终于觉出了是哪裏不对劲的姚绿回过神来便笑着探身拍了拍他的肩,慢条斯理的安慰:“嘛,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你想,他头脑好,体育好,家境好,长得也好……虽然不及我,可是人家面部神经不就坏死了吗?这多公平!说明他就算再神也是个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没准一人儿搁被窝裏的时候撸得比谁都欢吶。……”
一边的谢赭和宁子樾听完这番话都嘴角一抽,怎么都脑补不出冷杉面瘫着一张脸做那种事的猥琐画面——这天雷滚滚的违和感,光想想就渗人!
白宇泽闻言自然也是挂了一脸的黑线,虽然完全没感到一丝安慰不说反而更自卑了,但他还是听明白了姚绿话中的主旨。
冷杉再优秀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和你、我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他背向光明的那一面,你还未见过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