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如琥珀般剔透的液体于吧臺前迷醉的灯光下折射出禁忌而诱惑的色泽,而那正用修长手指握着酒杯的俊逸少年却只是漫不经心的仰头将其一饮而尽,连眼都不眨一下。
吧臺后的新潮欧桑光看着都心疼,哎哎哎的哀嘆:“祖宗你可悠着点儿!专挑贵的要死的酒让我请你喝就算了,咱别糟践东西成吗?”
姚绿不屑的哼了一声,翻翻白眼。“视酒如命,怪不得没女人要。”
被狠狠噎了一下的戚老板只得苦笑着继续擦他的杯子:“好好,随你高兴。”
此时整间酒吧内都回荡着宛如风声般清悦的旋律,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清舞池中央被聚光灯打亮眉眼的那个清冷少年。
“消失的那个人,回不去的青春,忘不了爱过的人才会对过往认真……”
冷杉坐在高脚椅上优雅交迭着双腿,嘴唇微微翕动时狭长的黑眸中陡然绽放出幽深明灭的璀然光华。
姚绿神情郁闷的仰头又干了一杯酒,喃喃低语:“该死的。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把客人迷的神魂颠倒的新人?”
“怎样,大叔我眼光还不错吧。总算淘到宝了——”戚老板呵呵一笑,完全没註意到姚绿愈发阴沈的脸色。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将空杯子向前一推。“……满上。”
戚老板嘆着气,边给他倒酒边絮絮唠叨着:“少喝点,少喝点。喝太多对身体不好,你以前那么折磨自己,现在再不收敛下还想不想活了?”隔了会见姚绿没反应,只好转身去搁酒瓶子,换了个话题:“话说,我还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
“谁认识那种人。”姚绿用指尖不悦的敲着杯壁,冷然补充:“老子看见他就觉得不爽。”
“我懂我懂。从以前不就是这样吗,只要有人比你还臭屁你就火大的不行。”
“口胡!那小子明显没我臭屁好吗?……”
戚老板盯着他气哼哼的脸笑而不语,不轻不重的敲了下他的额,转而正色:“你听到他的歌了吧。是不是很有感触?”
“感触个屁。”
“啧,别不好意思承认嘛。”戚老板笑瞇瞇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细细品着。“你是行家,自然比我明白。那小子虽然现在还不及你,但是潜力很大。可塑之才哟……”
姚绿闷哼着赌气不理他,将最后这杯喝光后便支着有些昏沈的头伏在吧臺上,不一会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而直到入梦,冷杉那低沈动情的歌声尤在他耳边缭绕不绝。
“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清晰的话语,嘲笑孤单的自己。盼望能见到你,却一直骗自己……遗憾你听不到我唱的这首歌,多想唱给你……”
……这执着又寂寞的腔调。他究竟是想唱给谁听呢。姚绿想。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午夜了,酒吧裏人头攒动,不论男女都在大跳热舞,乱笑乱叫。
姚绿被劲爆的音乐震得头疼欲裂,捧着脑袋坐起来,发现戚老板已经不在吧臺后了。
“你该走了。”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姚绿猛然偏首,正对上冷杉淡漠疏离的黑眸。
“我操。”下意识爆了粗,姚绿的心情瞬间急转直下。头依旧疼得厉害,他烦躁的摸出支七星“咔嚓”点燃,抽了两口后才火药味很浓的开口:“……老子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冷杉闻言微微蹙眉,却没再接茬。
姚绿狠狠的吸着烟,本来企图让发昏的脑袋清醒点,结果完全不起作用。愤愤然用手指捻灭了烟蒂,旁边那人却又开口了。
“原本我还想象着,能得到戚老板那么高评价的前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幻想完全破灭了。”
“这一点我深有同感。”姚绿冷笑。
冷杉似并不在意,沈默着晃晃杯中的液体,许久启唇道:“你叫姚绿是吧。”
姚绿不吭声。
“……白宇泽他,平日受你们照顾了。”
姚绿略为诧异的转眼去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冷杉神情平静,举杯缓缓将那杯酒饮尽,而姚绿却在他仰首时眼尖的捕捉到他颈下的一点红痕。
註意到姚绿不寻常的锐利眼神,冷杉放下杯子后不解的看着他。“怎么?”
“这裏。”姚绿指指自己颈下的位置用眼神示意他,冷杉不明所以的低眼一瞅,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姚绿就促狭的瞇眼一笑,悠悠扬眉。“没想到啊……看来今晚,我可算窥见了年级风云人物很多不为人知的方面呢。”
无视冷杉的面沈似水,姚绿得意的轻盈起身,却还没顺利迈开步子就眼前一黑。
及时被一个人从侧面扶住,姚绿背靠着吧臺缓了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只见顾明烨一脸慌张的望着他,眼神担切。“你没事吧?”
“……嗯。谢谢你。”姚绿勾唇笑了笑,站直身子正欲继续向门口走去就听顾明烨身后传来戚老板带着几分醉意的拖沓声音。“哎……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低血压又犯了吗?”
他从黑压压的人群中走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瞧了瞧姚绿的脸色,便吩咐在一边傻站着的顾明烨道:“去后面端个水果拼盘来,要大的。”
“啊……好。”顾明烨又犹犹豫豫的看了姚绿一眼后,便急忙拨开人群快步离开了。
戚老板重新将姚绿按回座位,把酒杯没收了,脸色不太好看的低语:“……镇定剂註射过度的后遗癥么。”
姚绿不以为意的慵懒一笑,淡然翘起二郎腿。“刚停药那阵子还要更严重呢。整夜整夜的失眠又厌食,经常走在路上突然就昏倒了……真他妈狼狈啊。”
旁边静静饮酒的冷杉闻言有些讶然的侧脸望他,被姚绿没好气的凶了一声:“看什么看,喝你的酒。”他便依言收回了目光,虽然心下不满也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