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裏很安静,家家户户零星的灯光依次点亮宁谧的夜,淡淡映着树梢上洁白的残雪。
白宇泽任谢赭揽着自己的肩向其中一个单元门走去,在坐电梯直接上了八层后随他走进自己从未前来拜访过的家。
屋子是干凈整洁的两室一厅套房,平常都是谢赭一个人在住。白宇泽只知道他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很忙碌,对儿子基本采取放养的态度。他们家在他父母工作的城市裏还有一套要大得多的房子,虽然谢赭始终闪烁其词,但白宇泽猜那大抵就是栋土豪般的别墅了。
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大费周折,不在父母好好待着的地方读书。谢赭只是一笑,牙齿雪白。“我放不下啊。”他说。
“放不下什么?”白宇泽听了只更为疑惑。
——放不下你。谢赭心裏如此作想,当时却但笑不语。
嘛,算了。其实不知道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你先在客厅坐着看会电视,我给你下点挂面吧。”谢赭挂好外套就卷起袖子向厨房走去,“这周没来得及采购食材,只能先凑合一下了。对了,你想喝点什么吗?”
白宇泽正默默将冷杉借他的外套在一边迭好,抬起头来冲他勉强笑笑。“嗯……给我杯热水吧,还是有点冷。”
谢赭闻言立马就端了水递过来,顺手还探了探他的额。“该不会是要生病了吧?”说着不及白宇泽否认,又步履匆忙的去调地热。
一切都办妥当后,谢赭才满意的折回厨房,边向锅内註水边轻松道:“在这儿不用拘束,和在寝室一样想怎样就怎样。以后再想来住,也随时欢迎。”
“……谢谢你,谢赭。”白宇泽仅是安静坐在沙发上轻道,没有开电视,头顶华丽的吊灯在他脸上滤下斑驳交迭的光影。
不知为什么谢赭胸口忽然就有些堵得慌,也不再作声的专心下起面来。
十多分钟后,面条煮好了。
白宇泽那碗面裏撒了火腿丝,上头还卧了个糖心鸡蛋。谢赭知道他不爱吃葱花和香菜,所以特意都没放。自己那碗相比起来则简单许多,名副其实的清水挂面,除了面条和汤什么也没有。
两人相对坐定在饭桌前,白宇泽略带惊讶的看着自己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诱人面条,不禁讚嘆:“诶……我还是第一次吃你亲手做的东西。没想到啊,看你明明完全不会做家务的样子。”
“嘿嘿……本来是不会的。”谢赭得意扬眉,托腮看他将第一筷面条送入口中,神情霎时变得无比享受和回味。他知道他喜欢,于是便放了心。“一个人生活惯了,不会也得会啊。”
就和那个人一样。
无论奢侈优渥的生活,或是有名无实的微薄亲情——都可以抛在身后,弃之不顾。
慢慢学着独立料理自己的事情,敛起身上原本锐利的锋芒,努力摆脱生为二世祖的阴影——原来改变,真的可以就这么简单。不过为了一个人而已。
眼裏不知不觉间多了分柔和,谢赭一直没有动筷子,只静静看白宇泽狼吞虎咽,待他的碗几乎见了底,才低声温言:“……吃完饭,给家裏回个电话吧。”那语气几乎是在哄,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筷子只顿了片刻,就又继续去捞碗底漏掉的火腿。谢赭本以为他是沈默的拒绝,可少年却在悠悠夹起最后一条肉丝后顺从应道:“……好。”
只因为一场争吵就赌气让家人为自己的安危担心,那是不懂事的孩子才会有的做法。他早已过了那个任性的年龄了。白宇泽现在想通过电话向母亲传达的,仅仅是自己打算一个人静一静的立场。双方都需要冷静,需要反思。在那之前,还是暂时不要见面了。
结果果然,饭后他与家裏通话的过程很平和,没再发生其他争执。白母听说他会住在谢赭家裏也比较放心,简单叮嘱几句就挂断了。虽然双方都没有在电话裏说出道歉的话,但其语气之缓和,已经委婉地向彼此表达了反省的意味。
“怎样?沟通过后心裏有没有好点?”谢赭边刷碗便探出头来笑问。
白宇泽也勾唇笑了笑。“嗯。强多了。”
“是吧。”谢赭一边应着,边打香皂冲干凈了双手,拎着毛巾从厨房走出来。“话说,今晚你想睡大屋还是小屋,还是我们一起睡?”说着说着语调又轻佻起来,手也不老实的去箍白宇泽的腰,结果不出意外的被无情挣脱了。
“才不和你一起睡。鬼才知道你趁我睡着了能干出什么猥琐的事情来。”白宇泽嫌弃的扭身走开了,“我睡小屋就好。”
“嘁……”掩饰不住满脸失望,谢赭还犹不放弃的屁颠跟在他后面,“那我领你去参观我房间——‘睡前读物’的种类很丰富哟——”
两个人在屋裏闹着调侃着,时间渐渐也不早了。
白宇泽故作凶悍的将企图抓住最后一线希望赖在床上不走的谢赭赶出房间,然后在恢覆安静的屋子中央吁了口气,对着整面墻的数学读物郁闷皱眉。
以前怎么一直没发现这小子竟这么热爱数学?看来绝非常人。
当然,在白宇泽的词典裏,“常人”指的是精神正常的人类。
于是被刺激到的某白这晚捧着谢赭的藏书埋头苦读,最后成功的被那本奥数期刊催眠了,睡着的时候手裏还松散攥着杂志的书页。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谢赭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了。屋内灯还亮着,床上的人已经呼呼大睡。他见状先轻轻抽出白宇泽手裏的杂志搁到桌上,又仔细替他掖了被角,最后就着臺灯微弱的暖光,静静凝视少年熟睡的脸庞。
……哎。真糟啊。
如果不是喜欢上你的话,现在的我——应该完全会是另一个样子吧。
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过着与此时此地这个谢赭截然不同的生活。
曾经付出了那么多,本以为不会有人拥有从我手中将你抢走的能力,但我还是输了。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惨败。
明知道不可能有希望了,然而当我看到一丝能够在一起的曙光后却还是义无返顾地向着你重新奔赴而来。
我其实就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谢赭终于缓缓低下身来,很轻很轻的将亲吻印在少年沈睡的侧脸。
窗外,正是一年之中初冬的寂寥长夜。诞于春泥的那些新芽早已历经了盛夏的繁雨滋养,艰难挺过凄风苦雨的秋迟,最终掩没于深深雪海。漫长的沈寂过后,只待来年万物覆苏,草长莺飞,再迎来新一轮的重生。
是谁曾说过,年少的爱恋就如那漫天纷飞的柳絮。轻盈,浪荡,迷惘,不知终将去向何方,偏又执着嚣张势不可挡。
正似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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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周末前夜酒吧的生意就会异常的好,这天也不例外。
临近午夜的时候姚绿一步三晃踏进了酒吧大门,这回倒是没忽略傻楞楞杵在门边的顾明烨,反而笑呵呵的勾着他的肩一起往裏走去。“进来进来,这么冷的天别站在风口,我心情好请小哥你喝几杯。”
年轻的服务生立马面红耳热,轻微挣脱着结结巴巴:“我、我还要站岗……”
“扑哧”乐出声来,姚绿毫不掩饰自己脸上张扬的笑意:“站岗?我还放哨呢!别那么死心眼行不行,我和老戚都多久的交情了,就不信他还敢跟我计较这个。”说着不由分说就将他拖进厅内。
吧厅裏人多如潮却都坐在位子上安静异常,因为臺上的黑衣少年已经开始演唱了。今天的压轴曲目是那首苍凉悲伤的《j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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