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没错。”
冷杉仰头把最后一点啤酒喝完,缓缓用力将罐子压瘪。“说实话,就连我也不太能理解你。明明那么喜欢白,为什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选择站在我这边?”
“也不能说是站在你这边啦。怎么说呢……嗯……”女生犹豫的皱眉思考良久,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因为小白那么喜欢你……为我喜欢的人所爱的人,怎么也恨不起来吧。我想看着你们能幸福……再就是……
“……那次之后,白的身边就一直有谢子陪着。可是小杉你……却只有一个人吧。”
冷杉的表情微微动容。
“其实现在这个情形,我倒觉得最痛苦的人是小杉呢。虽然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在他缺席的这段时间,总得有人安慰你不是。就算你总摆一副臭脸,心裏有什么事也从来不告诉我,但是我脾气好,可以都不在乎。”女生大度的拍拍他的肩,笑容灿烂无邪。
“我还想看你们三个并肩在学校裏横晃的样子……所以你得好好加油啊——!”
冷杉合上眼,心中第一次只因为几句话便百感交集。
是谁说……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
吃过午饭后准备回寝室看一眼的谢赭,在半路又遇见了那个酒窝浅浅的女生。
确切的说,那并不是“遇见”。女生明显就是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陈曳?怎么又是你。”谢赭毫不掩饰的微微蹙眉道。
“有必要那么嫌弃我么?”女生吐吐舌头,郑重的将手裏端着的东西小心递过去。“喏。”
谢赭更加疑惑了,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可还是双手接过。“这是什么?”
“水果西米露。上午打电话让我妈刚送来的,这个给病人吃最好了。清热去火。”
“冷杉告诉你的?”剎那间少年的神情又冷了几分。
陈曳索性叉腰冲他一瞪眼。“是又怎么样?你还想不想让白的病早点好?想就快去端给他喝。”
“……嘁。端就端。”谢赭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那个……谢子。”陈曳顿了片刻重又唤住他,在少年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目光裏,终是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望着他再次远去的背影,陈曳深深嘆息。
嘛。现在无论和他说什么,大概都不会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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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绿扶蔫蔫的白宇泽起来又灌了他一杯水,甩了甩体温计就□□他嘴裏。
“别量了,再量也就那样。一上午都量了七次了,你当是滚床单可以一夜七次的么?……”白宇泽含着体温计口齿不清的吐槽。
“你如果愿意我奉陪。”姚绿不放心的又把毛巾湿了一遍搁在他头上,然而动作一牵扯到伤口就疼的他浑身直冒冷汗。“嘶,糟糕……这种状态下我似乎满足不了你啊。抱歉了小白仔,今晚稍微……”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宁子樾一脸冷静的拎着外卖袋子走进来。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搁就抬眼去看两人,“你们俩都这样了还在寻思合体的事?……”
“吐槽不要太淡定啊餵。”姚绿黑着脸道,瘸腿上前扒拉塑料袋,嫌弃皱眉。“吉野家?我吃它家的饭想吐……”
“吉野家是我的,另一个袋子裏有黑米粥和鸡蛋羹。你们俩吃点清淡的东西,好得快。”
“唉,没有肉不幸福。”姚绿唉声嘆气的坐下来,神情怏怏,倒是白宇泽坐起身后颇为感动道:“麻烦你了,老宁。”
宁子樾笑了下,收拾完后坐到姚绿对面,目光平静。“把衣服脱了。”
“啥?!”姚绿一惊,差点把手裏的杯子打了。宁子樾见他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瞪着自己就知道他想歪了,面上却波澜不惊的解释:“给你换药,重新包扎一下。我总觉得昨天那个黑诊所处理的不太干凈。”
姚绿这才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解着衬衫扣子。“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制止了我们是想玩3p。”
宁子樾眉毛抽搐了两下,“……我没那恶趣味。”
这时候白宇泽含着体温计下了地,含糊道:“我去个厕所。”
“你可小心点儿,敢把寝室裏唯一一根温度计掉进坑裏就干脆别回来了。”姚绿脱了上衣后冲他凤眼一瞇,顿时气势非常。
白宇泽果然吓得一溜烟钻进厕所,连话都没敢回。
宁子樾皱着眉将他背上的纱布撕掉,姚绿就是一哆嗦,但没喊疼。“他本来就够虚弱的了,你还威胁他。”
“艾玛,都是大老爷们儿家,你当小白是纸做的啊。”姚绿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该说点什么。“……你那腐朽的脑袋算是没治了。”
宁子樾也不恼,不发一言的重覆着“撕纱布—消毒—上药—包扎”的步骤,等到几乎都料理完毕了,白宇泽还没出来。
“他不是真把温度计掉进去然后不敢出来了吧?还是连人一起掉进去了?”姚绿纳闷的向厕所门看了一眼,拾过抛在一边的衣服穿好。
“裤腿挽起来。别做那么恐怖的猜测。”
“好好好。就您不茍言笑,就您高尚正经有节操。”姚绿怨念着撸起裤脚,却冷不防被对面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姚绿只当他犯病,懒洋洋的拖长音调:“又怎么了?……”
宁子樾紧盯着他手腕上一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浅淡伤疤,蹙眉问:“怎么弄的?”
姚绿的神情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恢覆正常,笑的云淡风轻。“……那个啊,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又沈默了半晌,才勾着唇抽回手来,目光不可抑制的飘远。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曾经割腕自杀过,而且不止一次。……”
捕捉到预料之中宁子樾不可置信的目光,姚绿唇角又弯了弯,竟笑出点落寞的味道。
“你看着我的时候,肯定觉得我什么都有了。是不是?”他开始自己费力的拆绷带,低笑。“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家人惯着的。想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需要付出代价。‘姚绿’这个人也不例外。”
楞了几秒,宁子樾才安静的上前去帮他。
沾了血迹的绷带蜷曲地散开来,宁子樾耐心的用一只手绕住,层层剥下。
他斟酌了好久,才沈声开口。
“在你不想笑的时候……用不着笑。”
这次换了姚绿一楞,随即果真就慢慢敛起了笑容。但其实他不笑的时候,也漂亮的要命。
其实姚绿心裏还是有点不爽的。
本来我早都已经忘了,我活的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幸福,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