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一段时间人们通常都过得很空虚,尤其初八结束,所有节日特有的热闹喜庆都犹如大梦一场,在急剧冷却后烟消云散。
半死不活的埋在作业裏挣扎了一礼拜,白宇泽在家闷得实在坐不住了,想打电话找人出去走走。随意翻翻电话簿,谢赭回了老家还没回来,姚绿最近日程好像一直很满,宁子樾则不知为何好久都没动静了,在他们组的四人群裏始终都不露面。
电话簿从头扒到尾,又从后翻到前。指尖在再次经过字母“l”时不由自主的一顿,屏温似乎也因这短暂停留发起烫来。
记得三十那晚他酝酿了很久后才尝试拨通了冷杉的电话,第一回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忐忑按了重拨,铃响三声终于被对方接起。
“……你好。”那边的环境很吵,有嘈杂的音乐和兴奋鼎沸的人声。白宇泽一时楞住,待冷杉亦对他们对话间的大片沈默觉察到不自然而唤了两遍他的名字后才恍然回魂。“啊……抱歉。你、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平常打工那家酒吧。”
“诶?过年也不休假吗?”
“……我是自愿留下的。酒吧春节不休假。”
这是什么情况……大过年的也不和家人团聚?如果父母不行,至少和哥哥……难不成,是吵架了吗?
然而像这样的疑惑,白宇泽对本人无论如何都是问不出口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对话再次冷场。
冷杉在那边默然片刻,又道:“打电话来,有事?”
“……看你问的。今天打来,不就只有一个可能么。”白宇泽深吸一口气,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消极念头,弯起嘴角。“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电视裏便悠悠敲响了新年钟声,冷杉在电话那头也隐约听见了。此时恰好是午夜十二点整,酒吧裏所有无“家”可归的人们都站起身来举杯同庆,对身边陌生人真挚的祝愿声此起彼伏。
而冷杉张了张嘴,却是如鲠在喉。一句“新年快乐”想要脱口何其容易,但那并不是他心底已排演千遍的臺词。最终,只低低回了一声略带鼻音的:“……嗯。谢谢。”
如今回忆他说起那句话时的语气,白宇泽心底还会升起一阵莫名的难受。于是,尽管手指在那个名字上犹豫了近两分钟,最后还是放弃了。略一斟酌,只得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拨通了姚绿的手机。
“哟啵噻唷——”没等多久,熟悉的欢脱声音就在耳边作死的响起,让人根本无法压抑天生的吐槽欲。
“……拜托,就算你语言天赋diao炸天了也犯不着见人就遛鸟吧。特意给我添堵吗?”
“啧,新一年s属性有所强化啊。看来我的总攻地位危险了。”姚绿兀自笑的浪荡,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今天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给爷来电话?看来是分别半月后抑制不住满腔思念了啊——”
“是啊是啊,想得我那叫一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蛋疼菊紧涕泗横流。”白宇泽淡定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今天有空吗?出门见一面吧。我现在整天在家都要长蘑菇了。”
“行呀。”对方痛快答应,毫不犹豫道:“那你就到上次我带你们一起去的那家酒吧找我来吧。我一天都在这儿。你还记得具体位置不?”
白宇泽顿时暗惊。那间名叫“寻”的酒吧,不就是……
“你……现在就在那?”他迟疑着,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是啊。怎么?”
“呃……你,没碰到什么认识的人吧?”
“哈?……”姚绿翘腿坐在高脚凳上发出疑惑的单音,视线不经意掠过身侧正蹙眉入神翻着手裏琴谱的面瘫家伙,恍然间别有深意的挑唇。“啊啊。有倒是有……你不喜欢旁人在么?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了。”
“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再过十分钟我就出门,等会不见不散。”匆忙挂断电话,内心暗嘆着好险,差点就要弄巧成拙。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心裏有点小高兴。
终于。终于又能见到他了。
而这边姚绿奸计得逞的笑撂下手机,发现冷杉正偏了头直直盯着自己,立时恢覆一脸凶相:“看我干什么?看谱子!别以为最近稍微有点儿长进就嘚瑟起来了,你离出师还远着呢!”
冷杉压根懒得接茬,依言调转视线继续翻阅纸上那堆豆芽菜,隔了会儿才淡淡道:“有人要来找你?”
“干你毛事。”
“……世上就没有这么粗鲁的师父。”
“也没有敢和师父这么说话的徒弟。”
“那是你没威信。”
“……臭小子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混了?!找死干架尽管来!”
冷杉用明显不屑的眼神最后冷睨了他一记,平静拾起散乱在琴键上的纸稿,脖颈不经意间微微一侧,发出清脆的关节响,唇畔已见衅意。“……随时奉陪。”
幸而午后的酒吧还没什么人,戚老板就在距舞臺有一段距离的吧臺后边擦杯子便缓缓摇头,拿那几乎每天都剑拔弩张着的两人没辙。
“……十足俩冤家。”
等白宇泽踏进“寻”时,酒吧内的人已经多了起来,一眼望去其深处依旧是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昏暗靡乱。
果不其然又被门口那敬业的服务生拦住去路细细盘问,白宇泽内心无力,正绞尽脑汁打算编个谎混进去,裏面却恰有一人笑嘻嘻走出来,上前一左一右将两人抱了满怀。
“怎么这时候才来,不是你的间歇性路盲癥又犯了吧。”姚绿宠溺凑上去蹭他的额,没等白宇泽恼羞成怒的托辞反驳便转向另一侧瞬间脸色微红的顾明烨,“小哥我正找你呢。老戚喊你进去帮忙搬酒箱~~”
“还楞着干嘛,走了走了。”于是在他生拉硬扯的带领下,两人也不再有异议地快步跟了进去。路上顾明烨又偷眼看了看白宇泽,心裏有些介怀方才姚绿对他亲昵的招呼方式,但好歹忍着没表现出来。
吧厅裏光线果然很暗,和夜晚的效果没任何差别。白宇泽很奇怪,这家酒吧的生意竟然火到连在白天都近乎客满——必然该有什么原因才对。
“小白你先去十一号桌坐着,那位子我已经包了。等会帮小哥搬完东西我就找你去。”姚绿打断了他无谓的冥思,边说着边冲前排某个方向遥遥一指。“想喝点什么?我回来时顺便给你捎来。”
“嗯……金汤力好了。”他一路看着姚绿和那个年轻的服务生径直并肩向吧臺走去,亦头疼的转身迈步挤进黑黝黝的人群,抻长脖子去瞧每张桌子上的数字编号。当然,与此同时,他始终不忘从人群的缝隙中向舞池那边努力张望,试图发现某人熟悉的黑色身影。如果是假期的话,他会来做全时工也说不定。
结果绕了半天圈也没找到姚绿说的十一号桌,白宇泽正焦头烂额时,那忧郁沈喑的前奏在耳边响起地那么突兀。
只须臾间的一抬眼,他就看见他远远孑立在原型舞臺的正中,两手游刃有余的穿插变换着琴音,平静幽深的目光在全场梭巡一圈,进行到末尾却蓦地停在了自己脸上。霎时心臟狂跳。
那眼神裏有微的惊讶、悄声漾开的欣然和不战自败的柔情。可惜隔了太远,裏面那么那么多的情绪,白宇泽却无从得知,只如着魔般楞楞将视线与之衔接,所有理智忽然就溃不成军。……
scars
make
us
who
we
are
hey.
tears
all
fall
the
same
we
all
feel
the
rain
we
can't
change
everywhere
we
go,
we're
looking
for
the
sun
nowhere
to
grow
old.
we're
always
on
the
run
they
say
we'll
rot
in
hell,
b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