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黎明姗姗来迟,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透漏下一道道金光。
金色光芒斜斜投放在海面上,随风,映起点点金鳞。
此番景象。
美不胜收。
林恩直接看痴了,这就是希望的光芒吗?
庞培站在他的身边不远,眉头依然习惯性紧皱,但眼底的迷茫和愁苦却已悄然消退,代之而起的是明知结果仍然难以置信的叹息。或许是怕这份激动会影响到别人,比如身边的林恩,他将自己的情绪一再压抑,脸上装出一片云淡风轻。
“我们的战船呢?”林恩不问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而是问原来护航在周围的战船哪里去了。
“他们打捞叛军船只的残骸去了。”庞培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平静些。
“叛军内讧了?”林恩第一个反应是这个。
“不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有支不可言说的神秘舰队,将叛军的船全部打沉了。”庞培说起这里,情不自禁又想起,自己看见那支灯光一闪一闪自云层穿出来的神秘舰队,浩浩荡荡地从自己头顶飞过的模样。
那副景象。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了。
林恩带点明悟:“也是他们救的我吧?我还没跟他们说声谢谢呢!”
庞培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位苏醒后因为各种冲击太大,以致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副官。轻轻点头,尽量小心地开口,不让对方的精神波动太大:“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现在,我们先调头返航跟庞克他们汇合。”
林恩抬头看向东方天空。
良久。
眼睛又有了神采。
他转身,肃立,向庞培重重地点头:“不用担心,我已经想通了……我已经没事了,提督。”
庞培仔细辨认自己的副官,发现这个沉稳又坚毅的副手正渐渐恢复,跟自己印象中的他慢慢重合在一起,内心高兴,表面仍然波澜不惊地样子,问:“真没事了?”
“是的,世间上还有什么比一个人死了还能重新活过来,更加神奇更加不可思议的呢?而且我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想不通呢?”林恩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知道在自己死后,肯定会发生了许多事。
船上不仅有股浓郁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船上的人员似乎也减了不少,很多面孔消失了,很多重要的人物,没有出现。
作为一个整艘东方珍珠号事事都经自己亲手办理几无遗漏的副将。
他到现在如果还没意识到船上发生了什么那就白活了。
船上到底少了什么。
他不问。
那是有些事根本不需要问也知道答案。
在东方珍珠号西边二十海里的海面,护航的船只再三确认过,整片海域,再没有一个叛军和强盗存活。
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的。
全是船体残骸杂物。
和尸体。
“我们走了,我们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平乱,现在正是抢积分的时刻,我们没法带上你们,你们先返回歌伊斯克渔村吧,科里特镇和多特城已全面收复。”陈玉成单手抓住无人机的吊索,特地吊过来,跟船上的庞克打个招呼。
“陈将军此去,当百战百胜!”庞克满目羡慕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人。
对方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
脸上的稚气未消。
却已凭功勋独领一军。
当然,更让庞克羡慕的是陈玉成的强大战力和那身闪亮的铠甲,简直威若天神。
太帅了~
他真的做梦都想拥有这么一身。
“给你这个,期待下次与你在战场相会,并肩作战。”陈玉成递给庞克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
尚不等惊讶的庞克反应过来拜谢。
陈玉成已抓着吊索远去。
天空中。
无数的飞艇开始集结。
利用吊索收回此前在海面上清除残存红名的太平军战士,升空,向更遥远的天空远去。
“我们也走了,有缘再会。”胡斐拍拍庞克的肩膀,“有勇有谋,好样的,加油。”
“不敢当。”庞克听到表扬高兴之余又有点惭愧。
如果没有这几位天人降临的话。
自己即使能够清除掉叛徒。
以一条船的力量。
也无力回天。
“你唯一缺点是太听你父亲的话了,当然这也是你的优点,这是你的风格,保持下去。”郭大路同样上前鼓励一番。
“你实在太弱了,赶紧把盒子里的青铜药剂喝了,犹豫不决婆婆妈妈不像个男子汉。”
厉胜男则毫不客气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庞克在她面前啥也不敢说。
赶紧低头称是。
再次道别。
胡斐、程灵素、郭大路、燕七、金世遗和厉胜男等人通过黄金世界树战士系统的能力,直接返回魔法城堡,像轻烟般消失在庞克的面前。士兵们看见了,一个个赶紧跪在甲板上磕头,有人甚至认为胡斐等人其实是天上的祖宗,这次特地下凡救世。
只是天机不可泄。
祖宗下凡救世这种事不宜过于张扬,以免触犯天条。
庞克同样跪倒在甲板上,他不知道胡斐他们是怎么来的,现在明白了。
像陈玉成那种被神器吊着到处飞的天兵天将。
已经够厉害了。
没想到。
还有能够直接返回天界的‘神仙’。
此时,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木板碎片和各种炸死、淹死、冻死和精准补枪的尸体。曾经的一支集结了近万人全力追击的叛军和海盗,还有超过三百艘大小船只,如今,只剩下这么一点东西了,其余的不是沉入海底,就是葬身鱼腹。
在陈玉成的手下。
没有俘虏。
凡红名者。
杀无赦。
在西岭另一个地方,月堡。
此刻的山坡和长护城墙的阶梯上全是叛军的尸体,鲜血在阶梯上汇成小溪,潺潺往下流淌。
无数在天空轰炸、地面枪机扫射、近距离拼命却被斩马刀一劈两半的多重打击下崩溃的叛军纷纷跪地投降。
它们发现无数逃向什么地方都是个死。
拼命更是个死。
彻底绝望。
崩溃地跪地举手投降。
“一个不留,不要问我什么是俘虏,我眼中只有红名,上面如果问起,那就是没人投降!”林启荣大手一挥,命令太平军士兵将试图投降的蛮夷统统枪毙。什么投降?分明是想迷惑你们这帮小年轻,年已二十九岁还没战功封侯的我,一眼就可以看穿这帮蛮夷的险恶用心和阴谋诡计,它们肯定想通过假装投降来保全狗命,最后在人们警惕心降低时,悄悄反扑,报复无辜民众。
咱们跟蛮夷没必要谈什么缴枪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