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说话间。
忽然。
有个在外面预警的先锋成员进来报告:“水师提督李准的亲兵大队打过来了。”
“我们现在人多,武器精良,正好跟他们碰一碰。”黄廑午现在信心十足,敌人来得好,正好打掉他们,迎接新军入城,全面解放穗城。
“不要打,李准的亲兵大队有很多我们的同志。”此前铁杆支持黄廑午的林时爽却开口反对。
他的理由是大家都是汉人。
都是同胞。
应该同心协力。
一起将异族清除,光复神州大地的疆土。
革命志士目的应该是‘吊民伐罪’,不应该跟自己人相互残杀,更不应该杀害无辜的人。
林时爽说到最后,忍不住表明自己的心迹,“革命胜利后,我什么职务也不要,辞职弃官,回家做一个大中华的普通国民,就心满意足了。”
黄廑午知道林时爽的为人。
这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年轻人,满腔热血。
为了革命,无畏生死,奋不顾身地冲锋在队伍的最前方,随时可以为革命牺牲,但他内心认定的东西也很难改变。
历史上。
林时爽遇敌时,也反对向同胞开枪。
还在阵前演讲革命道理,希望敌人放下武器,共同推翻异族统治。
然而。
敌人利用了这一点。
用枪手瞄准,打中了他的头,年仅25岁的林时爽当场牺牲。
“我们可以将亲兵大队先俘虏过来,再慢慢甄别。”熊初墨知道革命先辈们,在没受到现实毒打,在遇到千百种挫折之前,同样也不知道真正的革命道路应该怎么走,才是最好的选择。正因为他们一路摸索,一路跌跌撞撞,用满腔热血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失败了无数次,也牺牲了无数的人,才慢慢总结出一套真正适合华夏大地的革命方法。
“你们小心点。”黄廑午反而担心领命出去战斗的新军少年会在战斗中大量折损。
他再三叮嘱。
让这些强化过血条又服用过青铜药剂的时空战士。
在勇猛作战之余要特别注意保护好自身。
黄廑午自然是一片好心。
不过。
脸上一本正经点头称是的太平天国少年新军众人暗暗好笑。
我们上了战场,害怕的应该是敌人。大明、大顺、大西和太平天国各处训练出来的童子军,一个比一个狠,无一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水师提督李准的亲兵大队,他们只不过是一帮空有新式武器,但思想还是老旧封建思想的乌合之众,俘虏他们不是什么难事,我们过去连水师提督李准也一并给你们抓来。”太平天国的陈姓少年小队长意气风发。
别看他年纪小。
却跟在族兄陈玉成身后打过十几场仗了。
什么屠龙叛军什么宗教骑士团什么大不列颠龙虾兵,他手上最少达成了百人斩,因此打心底瞧不起对面的封建余孽。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如果里面有同志,我们正好让其改弦易辙。”林时爽自告奋勇。
“我们也去。”林意洞觉得有黄廑午留下主持大局足够了。
“同去。”
性格豪爽好为受冤之人打抱不平的刘钟群和年轻英勇的林伯岐等人纷纷请愿。
率领花县同乡的徐维扬表示自己想按照原计划,去攻打小北门,占飞来庙,而方子明和朱大符两位带人出南大门,迎接新军和防营入城。
同一时间。
革命先锋成员人人士气高昂。
川、闽和南洋党人也纷纷请愿去攻督练功所。
他们看见不仅熊初墨她们这支神秘的特遣队来了,就连天地会的会党,和太平天国后裔都回国参战,自然不希望落后于人。而且现在革命势头极好,正是光复穗城打响推翻封建王朝愚民统治的最佳时刻,想到这,他们真的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熊初墨看了一眼各队首领。
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白。
就是你们都看着点。
别让这些珍贵的革命种子牺牲在这里,国内那种混乱的局势,无比需要他们的成长。
跟别的时空世界不同。
这个时空。
时空战士只有短短的四十八小时。
“熊大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计划行事。”陈姓少年队长差点说漏嘴,幸好快冲出喉咙时换了回来,他立正抬手,啪地行了个军礼,然后带着自己的亲卫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林时爽赶紧跟上去。
一时间。
枪声大作。
等他赶到战场。
发现李准的亲兵大队有几个人被打死,剩下的全成为了俘虏,被这帮少年给踩在脚底下。
“先不要杀,先问话,问问他们谁是革命同志。”林时爽有点兴奋,又觉得紧张,你们能打是好事,但不要向同胞和同志下手啊,我们未来要解放整个神州大地,需要更多的同胞和同志加入,才能成事的。他顾不得喘上一口气,开始询问俘虏,“你们谁是孙先生的支持者?有人认识我们的革命同志吗?现在时局已经明朗,我们有数千人起事,马上光复穗城,原来潜伏或者隐藏的同志,不再需要隐藏身份了。如果你们还有顾虑,我可以给你们纸笔,你们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同伴的名字即可。”
“我是孙先生的支持者。”
“我是自己人。”
“我是潜伏在亲兵大队的同志。”
一时间,人人都说自己是革命志士,也不知真假。
林时爽愕然。
这么多人全是革命志士?
全是孙先生的追随者?那刚才为什么不反正,还要奉命前来攻打我们?
他很怀疑这种可能。
同志是有。
但多半是少数,不可能全是。
只是现在该如何甄别呢?不作甄别,全拉进来更不行,绝对会给革命队伍留下巨大的后患。
“我们今天起事的暗号你们都知道吧?床前明月光……下一句是什么?”陈小队长拉起一个老兵油子,掏出匣子枪,瞄准对方的脑门。
林时爽听了一阵错愕。
我们有暗号?
不是在手臂上绑条白布作敌我识别就行了吗?
再听暗号,更是差点破防,床前明月光,谁还不知道下一句啊!
结果。
那个老兵油子马上跪了。
哭丧着脸求饶:“革命党爷爷,我真不知暗号是什么,我不是孙先生的追随者……刚才太害怕了才说谎的,我马上改投孙先生,革命党爷爷饶我一命……我也可以革命的,我的枪打得不错,我有用的,求求你们给个我从良的机会……”
老兵油子平时虽然是一个混子,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少年是个标准的小杀星。
自己要有一句说错。
立即下地府。
所以。
他以平生最快速度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