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们挖苦的没错,自己是矫情。自己说的也不错,若他不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那个相信他,远远的默默保护他,让徐冉时时觉得自己应该洁身自好才配活在这个世界才行的那个人了。
不时时防范时时保护好自己,难道要被人那么伤的体无完肤,戳的鲜血淋漓不成?休想!
他张开双臂抱着自己的肩膀,即使是春天仍旧觉得刺骨的凉意,那种凉意简直抵达到了心底。
真冷啊。余江中。还恨我吗?即使被你恨着也无法放弃自己的我看来是没救了。
被徐冉默默念叨着的余江中正一个人坐在家裏客厅小桌上吃面条。
这些天都这样,没什么食欲,饿了下几把面条果腹。不饿了就面对家徒四壁发呆。
也不知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想起若干年前老友记开玩笑说等他有时间的话,很想看他写自传。因为他文笔好,经历多,也够成功。
那时候只是笑笑罢了,时间太少,外事繁忙,压根坐不下来静不下去。
现在倒是闲下来了也静下来了,可即使他有心境写那些,也根本没人肯看了,谁看一个颓废平庸的老头子在那裏无病□□,追忆逝水年华,感慨蹉跎岁月啊。
手机微微发出声音。
不用看,除了电信局的广告信息,就只有没舍得删掉的微博裏的短讯。
他没看,只是用胳膊肘把手机往桌子那边推了又推。也不知算不算发神经,他早晨起来,看了儿子的一段留言后,一时感触,写了一句,“儿子,我哪裏还有脸面回来面对你和你妈.....”还没写完余江中就停住了。
话说的不假,事到如今他真没任何颜面面对余俊和他妈。即使徐冉不要他他也回不去了,这个他当然知道,从一踏上火车,踏上跟随徐冉的步伐他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有后路,所以,这种摇尾乞怜的话,说出来有意思吗?
他摔开手机,不打算回覆儿子,刚才那只是一时之间的残念罢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拿起手机,划开页面。
忽然,余江中瞪大了眼睛。
微博页面,什么时候他居然把那条“儿子,我哪裏还有脸面......”给发了出去???更为糟糕的是,后面还有插入的地址,他现在所处的省,市,区域,方位,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余江中瞬间从坐着位置上弹跳起来,心慌得跟个什么一样,手指哆哆嗦嗦在手机触屏上摸着,好半天才找到这条回覆的删除键,秒删。
一颗心还在咚咚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嗓子口。不敢确定这一段时间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回覆。也多么忐忑,由衷的希望儿子他们不要看见,永远不要看见。自己身处窘境也好,逆境也罢,和他们统统没有瓜葛了,不要发现,不要揣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天涯两茫茫好了。
傍晚,余俊在街边漫无边际地溜达。
他已经在一个规模中不溜秋的医院上了好几个月的班,今天内科主任找他谈话,说合同要签的过可以还要推迟几个月。
余俊没问主任为什么而是强忍着不快说,“好,我会继续努力。”然后很谦恭地退出了主任办公室。
要是时光倒转,在sh,还轮得着一家小医院的主任来挑剔他?早都围过来跪舔了好不好。但是余俊知道无论心裏多不平衡,命该如此,也只能含恨默默的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屈辱感埋在最深最深的心底。
想起徐冉。这个人在大学时候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就是以他的位置看到的东西,余俊或许这辈子永远都体会不了。位置不同的人,眼睛裏看到的永远是不一样的,即使只是相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