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的眼睛,原本是他精致五官裏面最最美丽的部分,可现在被黑漆漆的头发遮得雾蒙蒙叫人看不清。
即使这样,薛其正还是从细碎发丝中央看见墨一般眸子射过来的光芒,宁静得像海,深邃得像深夜的星空。裏面没有忧伤,也没有愤懑,甚至也被激怒的火花也没有,只是带着无奈的洞穿冷漠看着他们。
他,怎么可以?薛其正有些恼火地想。
在他的世界裏,从来都没有不卑不亢这个词的存在。自生下来,一路到现在,所有的卑躬屈膝,献媚讨好在他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习以为常。
徐冉冷冷淡淡扫视周遭一眼,把自己的背包甩在背上,掉头大步流星就走,边走边仰脸扬声喊了一句,“老子不做了!万恶的资本家去死吧!”
他的背影,瘦削却不柔弱,步履大而坚定,双臂扬起的不够张扬,却也霸气侧漏,让人咂舌又着实帅气。可惜在场的人一时间都看呆了,直到那帅气的身影从所有人眼前消失了,才有人醒悟过来,为什么方才没想到把刚才那么精彩的一幕给记录下来。
徐冉跑出医院。
出了医院那口气还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这份工作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快乐,所以不干了的时候也没多大的不舍,只是,走到这一步,他脑子裏盘旋最多的就是一个念头,自己会不会成为院长的负担?
捉襟见肘的日子,徐冉也并不是没过过。只是,拖着养尊处优的院长和自己一起,尽管院长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有过半点怨言,徐冉还是觉得满心的抱歉。
或许,一天两天两月,还成,一年两年三五年呢?
失神的想着,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徐冉发现是自己和院长的家时候不禁苦笑一下。
也是,除了这个家,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暂时的居所更温暖的地方吗?摸出兜裏的钥匙开了门,徐冉怔住了。
院长拘谨着身子背对着他,正在客厅角落拿着尺子比来划去。如果不是天天在一块,真瞅不出,这男人是呼风唤雨几十年的sh大院长?
徐冉走过去,从背后把余江中一把抱住。
余江中楞了一下,轻轻喊一声,“徐冉?”
徐冉勾住他的肩膀,跳起来,爬到他的背上。院长的背真宽真暖啊,徐冉一爬上去就有想窝成一团睡觉的冲动。他发明的,余江中严格禁止他服用安眠药,徐冉就每晚睡不着的时候趴在院长背上,拎着院长的耳朵,逼着他给自己唱歌,讲故事,背自己到阳臺看星星。渐渐的,困意就来了。
他好像有点过度依赖这种感觉了对吗?徐冉还记得很久以前,每次看着小白雪被她爸爸背在背上时候自己心裏那种淡淡的怅然和浅浅的艷羡,终于圆满了终于幸福了这种圆满和幸福一直可不可以不要停?
“吃过了吗?”
徐冉头蜷在余江中的后颈窝,只是懒懒点点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不开心吗?”
趴在他背部的人儿只是轻轻摇摇头。
感觉到徐冉的不开心,余江中没有继续问下去。有什么不开心在所难免,只要人在自己身边,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不是吗。
“你怎么在家?不是说下午有课,不能回来吗?”徐冉揉揉鼻子,嘟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