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都记得这个月好几次,交班已经完毕了,小曼还气喘吁吁地在病房长廊裏奔跑。但是,如果单单凭几个迟到早退,就胡乱让人家小姑娘下岗,徐冉也觉得资本家实在是太严苛了。
“小曼也不是故意才迟到的,家裏上有老,下有小,老的老的生病,小的小的生病,这一下把人开了,让人家措手不及的,一大家子人的开销都要小曼张罗,可让曼姐怎么活啊?”
本来这事,听着热闹热闹,有同情心的跟着感嘆几句,嘆息几句;没同情心的转头就可以忘了;这世界原本就是这么的残酷,人都是这么的孤单和冷情。可是,在徐冉这儿,听着尤其难过。
可能是,以前的苦日子对徐冉的刺激实在是太深刻深重,所以听到身旁的人受苦,他就感同身受的难过。可难过归难过,又能解决什么呢。他自己都处在这个资本家统治的医院最底层,对最底层的人们除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外,还能又更有效的帮助吗?
不能。
“汪主任的意思吗?”汪主任是心外主任。
薛氏不同与sh,领导结构中并没有护理部这个体系。开始时徐冉觉得这样倒也不错,至少避免了人浮于事,后来渐渐觉得,由医生组成庞大的领导体系,其实对于护士这个群体来说,不公平的待遇愈发是在所难免了。当一个医院,没有一个上层机构为弱势群体的本身利益出发,结局就是那个处于弱势的群体势必会愈发的弱势,地位会愈发的薄弱。
“不是。”几个护士压低了声音,左顾右盼着说,“我们一起找了主任,主任说没办法,说是院长的意思。这个医院,院长就是天,就是皇,谁敢执拗他啊。”
院长,院长,又是院长。听到这两个字,徐冉都觉得头疼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都是院级干部,他家的院长怎么会和薛家的院长相差那么的多。霸道,不讲道理,冷漠,冷淡,嚣张,高傲,拽,屁,简直样样坏处都被姓薛的那人给占全了。
可也巧了,本来听过小曼杯具的故事之后,过了也就过了,没想到下午,汪主任打电话来,让金旭日和徐冉一起去院方汇报一下12床巫起凡的病情和动态报告。出于万般无奈,徐冉带着一大摞病历,和金旭日博士去院长办公室请示汇报。
在办公室,徐冉一句话没说。确切的说,是即使想说话,也一句话都插不上去。听金博士眉飞色舞地吹嘘他如何如何做小家伙的思想导师,灵魂导师,肉体导师,徐冉眼睛都听直了。
这年头还真是,做得好不如吹得好;做得好不如嫁得好;做得好不如表现得好。
徐冉知道,以自己一个实习医师的身份,去和金博士争那些有的没的,结果只会是自取其辱。所以只有像足了一个打酱油的。殊不知有个人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薛其正还和往日那般,眼皮都没掉转到徐冉这边,但是徐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还是会感到特别的好奇。
金旭日这样的人,不论他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脑子裏转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薛其正一眼都看得透。对于他能轻易搞得定的人或事,薛其正会很轻易的失去兴趣。
“这些,我都了解了,”院长突然打断金博士的侃侃而谈,我想听听这些天来你们对巫起凡这个患者的治疗方案和之前李博士拟定的有哪些重迭的地方和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