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见到小依的时候,念儿已经三个月了,孕吐很严重,她吃不下东西,瘦得皮包骨,心情也很不好,幸好丁先生一直在身边陪着她,开导她。后来她进入哈佛大学学习,每天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去想以前的事,才慢慢好起来。”
果然是个工作狂,这样很好,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才能不再想伤心的事,这几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对此深有同感。
“泽先生,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张姨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因为小依念着你的名字上千遍,我就在旁边。那时候念儿难产,丁先生因为不是家属,只能在外面等着,我被允许进去照顾她。她痛得厉害了,意识模糊间,叫着的都是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越来越绝望。”
“医生让选择保大还是保小时,她很坚定地要保住念儿,说自己生来便无亲生父母,养父母不疼不爱,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但是孩子是有父亲的,她说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并且求我,若是她死了,一定把孩子交给你,还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泽君抱着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即使在生死之间,她仍然选择相信自己,可是自己是怎么做的,三年前,明明找到了她,却认为孩子是丁向辉的,再一次远离了他们母子,自己真的是不可原谅。
张姨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小依还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坚持了下来,母子平安。产后她得了抑郁癥,有两次站在了阳臺上,听到孩子的哭声才回过头。丁先生害怕她出事,就一直陪着她,她在房内,丁先生就在她的门外支了个床,整夜守着她,直到她恢覆正常。”
听到丁向辉的名字,他本来是不开心的,可是想到那些艰难的日子都是丁向辉陪着她,心裏又非常感激。
“后来小依慢慢走出来了,她说她要让念儿有更好的生活,让他可以不为私生子的身份影响,所以她拼命工作,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念儿。这些年,她事业很成功,但是陪伴念儿的时间越来越少。开始你对念儿好,我很开心的,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念儿,可是想不到你竟然是为了抢走念儿。”
“我不是想让念儿离开小依,对我来说,小依和念儿同样重要。我只是想看看念儿,陪陪他,在小依回来之前,绝对不会提我和他真正的关系。念儿也很喜欢我,希望张姨能体谅为人父亲的一颗心。”
张姨犹豫了一会儿,她其实还有一个顾虑,念儿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必须要骨髓移植才能彻底痊愈,小依骨髓配型不成功,只能依靠亲人的骨髓配型,若是他和念儿有感情,应该不会拒绝捐献骨髓。
“我只是一个下人,需要问过小依才能决定。你等一会儿。”
张姨带着手机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打开了视频请求,吴依正在会场,看到张姨的视频,连忙来到了会场外。
接了视频,张姨告诉了她泽君偷偷来看念儿的事。
吴依沈默了一会儿,她心裏很乱,醉酒的那天晚上,她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知道泽君想要的东西,以他的能力,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得到,只是对于她,不知道他心裏还残留有多少感情,想要对付她到哪种程度。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想要什么,自己才好应对。
“张姨,等我跟他聊过之后再决定。”对付泽君,她只有保持最冷静的头脑才行,即使这样,她也没有胜算的把握,毕竟她的谋略都是他教的,她也只学了一点皮毛。
泽君等着她的视频请求,四年了,他第一次等到了她的视频请求。
接了视频,他看到了吴依假装平静的表情,等着她先开口说话。
“泽君,你已经知道了念儿……”
“嗯,三年前我就知道了念儿的存在,只是当时我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我已经错过了三年,不想再错过一辈子。”
“你想要做什么?”吴依辛苦维持的平静炸裂了,任何涉及到念儿的事她都无法平静下来。
“我什么都不能做,不是吗?念儿现在是你的儿子,在法律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可能带他回国,你不必担心,我只想陪陪他,他也很喜欢我。”
泽君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吴依有一种无力感,他越平静,证明他越胸有成竹,他心裏谋划的事从来不会在脸上显露出来,让你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的要求真的这么简单?”吴依反问道。
“小依,我所求的从来没有变过,四年前和现在一样。现在我已经有了儿子,不着急,可以慢慢等,等你回来。”
回去吗?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去了,不过只要他愿意等就可以,等她回去,和他好好理论理论儿子的抚养权,自己辛苦生养的儿子不可能属于他,但是她也知道,不能逼他,否则他发起狠来的后果,她承受不了。
“张姨,若是他喜欢念儿,就让他和念儿好好在一起呆几天,只要念儿没有危险,其他的事你都不用担心。”
吴依知道,带一天两天孩子容易,可是带一周孩子呢?她要泽君至少知道这些年她带孩子的苦,以后若是必须要为抚养权打官司,他也不能抢夺地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