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依的目光顿时被那四个看起来很不一般的饭盒所吸引,这花纹、这质感很明显不是他们这样努力工作的工薪阶层能用得了的。
饭盒上用同样精美的贴纸标记着这四个饭盒应该送往何处,两个是送给泽老先生的,两个是送给泽君的。
泽老先生的饭应该是按照医生的要求,低钾饮食。
两种风格的贴纸可以看出这些饭盒是出自两个人之手,一个标签是调皮可爱的粉色小猫咪,应该是一个古怪精灵的小姑娘送来的,一个标签是古典大气的富贵牡丹花,应该是一个高贵典雅的美女所送的,事实上很快证实了吴依的想法。
隔间的门打开,吴依看到了神情疲惫却强自支撑的泽君,由于身高差距,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吴依将那个标签是富贵牡丹的饭盒打开,还没来得及用勺子盛出其中的粥,泽君将盖子重新盖上,道:“这个标签的饭菜不要拆开。”
说完将三个标签是牡丹的饭盒递给随从:“告诉过你不要把她的饭菜拿进来,这些你们带出去吃吧。”
“是,泽总,只是路小姐每天都让人送来,还特别嘱咐要送到你的手上……”
“我说的话听不到吗?”泽君的话语冰冷生硬,那个随从不禁打了个寒噤,连忙闭嘴。
“泽先生,送这份饭菜的人一定很希望您能吃得好。”
吴依看他将送饭人的心意随便糟蹋,并且送饭的路小姐应该还是人们口中与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突然为路小姐感到不平。
“你怎知她人的愿望都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泽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已经恢覆了平静,可是吴依却听出话语背后的苍凉和无奈。是呀,人的欲望何其覆杂,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胡乱作好人。
“抱歉。”吴依道。
“和你无关,你吃了饭上班吧,父亲这边我先照顾。”
“嗯。”吴依觉得泽君虽然有时候不近人情,却也不像是人们传说中那样冷面冷心,至少对她还是有一点温度的。
吴依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从一个大的医院到社区一个小医院再到大的医院,生活单调而无聊。
在单位裏过了一个不太美好的一天,刚下班她就匆匆赶往医院。
来到病房,泽家已经将饭菜送来,饭菜是按照吴依要求的低钾饮食,泽君正给自己的父亲餵饭,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是十分认真。
看她进来,泽君问道:“今天工作可还顺利?”
“还好,泽老先生今天感觉这么样?”
吴依看到泽君按照她的嘱咐,用热毛巾捂在输液管处,略感欣慰。
“正要问你呢,你看看父亲的右手,输液时留下的血肿,可有办法快点消除?”泽君边餵饭边问道。
“我来处理。”吴依说着,用热毛巾敷在左手的血肿处,并轻轻按摩。
两人离得比较近,吴依抬起头,无意间发现泽少隐藏在发间的极不明显的陈旧手术疤痕,那是开颅手术留下的,她心中明白了泽君总是睡眠不好的原因。
泽老先生看着他们尽心地照顾着自己,心情不错,微微瞇了眼睛:“阿君,你前面曾经说过让我出院后到泽园居住,小依会去吗?”
“小依已经答应作我们家的兼职家庭医生,出院后他会继续照顾你。”泽君答道。
“嗯,小依虽然年轻,但是医术高明,温柔细致,又有爱心,不错。”
泽老先生难得夸人,以他几十年看人的经验,对吴依他还是相当满意,一方面她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经历简单,像一张白纸,另一方面她勤快话少,做事懂得分寸。
泽君点点头,这估计是五年来他们父子两人唯一的意见一致。
晚上,吴依照例在外面值班,看着泽老先生已经睡着,她看着隔间亮着的灯,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泽总,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泽君依然穿着整齐,询问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事?”
“泽总,你好似并未休息好,可是有什么不适?”
“并无。”
“你曾经做过开颅手术,是不是经常会感觉头部隐痛?”
吴依觉得在泽少这么聪明的人面前绕弯子,不如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
泽少双手抱臂,斜依在桌子旁,好看的瑞凤眼微微瞇在了一起,盯着吴依看了一会儿,道:“说下去。”
这是很明显的抗拒和防御姿势,吴依并不在意,只要没有直接把她赶出去,能为他人解除痛苦,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