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投诉严冰医生的,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李燕不解。
电话裏余主任明显压低了声音,“那些难伺候的病人怎么能让她去看呢,她能干什么事,李燕你作为中心的老医生,心裏没数嘛?!”
“主任,也不能怪病人,她向来脾气爆说话难听,咱们也没办法呀。”
“小依呢,这些难伺候又不敢得罪的病人,只能让她去,她技术扎实,人也聪明能干,再说出了什么事,她是新人,让她顶着,大家日子都好过。”
李燕想关掉免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主任情绪太激动,说话语速也快,在她关掉免提时,不该听到的吴依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吴依微微垂着头,口罩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喉头似乎梗了一根刺,吞不下吐不出,十分难受。
“好的,我知道了,有些话还得你亲自跟严医生说。”
李燕关掉了免提,所以大家听不到后面的话,但是吴依知道,后面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
挂了电话,李燕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气,“抱歉,本来是想让大家听听主任训斥严冰,为你出出气的,谁知道……当领导的都是这样,小依,在我们这些小单位就是这样,早点知道也好,能早点适应。”
“我知道了……我累了,想静一会儿。”
李燕离去,她瘫坐在凳子上,刚坐下,手机微信信息提示的声音响起,打开微信,上面是泽少的消息:“小依,今天萱儿告诉我你在单位受了委屈,我已经派人处理了,你现在可还好?”
原来那些人都是泽君找的,只是为自己出气,有钱可真是任性,虽然不讚同,但是有人为自己出头的感觉真好。
吴依回了一个微笑的图像,然后继续回覆,“还好,只是感到有点累。”
“因为你现在的工作?还是工作中的某些人?”
“我一直觉得医生这个工作很好,可是工作中的人和事却和理想中相去甚远。”
“你若是在这裏呆着不开心,为何不想想继续读博深造,这样你至少可以单纯地专註于工作本身。”泽君回覆道。
“可以吗?在面试时导师们一定会拒绝我的,我曾经试过……”吴依微微低下了头,想起过去的种种,自从面容被毁后,不过是一个失望接着一个失望,一个痛苦迭加另一个痛苦。
“再试一次,我保证,你可以……”又一条信息发过来。
“可以吗……我从来不敢再期望……”吴依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不是善于表露情绪的人,可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鼓励,她心中既感动又委屈,泪水便有些控制不住。
“当然可以,信我!你只是毁了容,不应该让这些再毁了你的人生。”泽少的话无比真诚。
这样的话从他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口中说出来,无疑有着非常重要的分量,让吴依卑微退缩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修整,吴依已经从自己沮丧的情绪中恢覆了过来,毕竟,闹情绪也是要有资本的,自己这样一个需要工作养家养妹妹的人,是不能对工作有丝毫马虎的。
回到病房,泽君并没有再提白天的事,她自然也不会提,被人欺负而无力反击毕竟不是一个光彩的事。
当忙完一切,泽君看着她,“现在该帮我作放松训练和穴位推拿了,我感觉效果挺好,能睡一个好觉的感觉真不错。”
“好。”
泽少顺从地躺在了沙发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在吴依轻重适宜的推拿中进入了梦乡。
吴依为他盖上了准备好的薄被,看着他沈睡的侧颜,想起他曾经鼓励她的话,她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和真诚,心中却五味杂陈,如何萍水相逢的人可以如此和善而真诚地待她,而朝夕相处的同事却总是排挤伤害她?
与其在这种环境中被同化,变成自己都讨厌的人,不如再奋力一搏,为自己挣一个明天,即使失败了,应该也不会比这个更糟糕,她下定决心准备考博。
第二天早上,随着早饭一起送来的还有几本考博的书,吴依翻开那些书,深深吸了几口墨香,不由得嘆道:“我就是凭着读了上千本书,才从大山裏走了出来,希望这些书能够给我带来好运,让我再考上博士。”
“给你好运的从来不是书,而是你本人。小依,你聪明,专业技术能力强,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更高的社会地位,试试吧,我会尽力帮助你。”泽君道。
泽君的话给了吴依很多力量,她点了点头,心中的目标越来越明晰,她一直有一个理想,有一天发明出一种外用药,可以解决皮肤疤痕的问题,让那些像她一样不幸的人可以在别人的目光中自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