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明明是最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在这段时间彼此给予了对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鼓励。
两人已经在医院裏陪着泽老先生一周的时间,一起吃饭,一起照顾泽老先生,吴依为泽君作头部穴位推拿,偶尔还会一起聊天。
她是那种信念坚定的女孩,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某事,专註力往往出奇地好,她可以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来看书、学习,只是她感觉最近泽君的话多了些,有些打扰她看书。
做完了事,她刚打开一本书,泽君又凑了过来,盯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轻轻啧了一声,“黑眼圈这么重,看来应该让萱儿给你选几样好的化妆品。”
“不要,我用不着这些化妆品,我工资很低,还不起。”吴依连声拒绝,拿人手短,泽君已经给她买了不少书还有考博的视频资料,得一个月的工资去还了。
泽君眉尖微蹙,不开心写在了脸上,“不要还,我喜欢看你开心,只要你能开心,生活得好,花多少钱都值得。”
从未有过任何感情经验的吴依听到此话心中怦然炸开了一朵花,脸微微红了。
不过她头脑向来比感觉理性地多,最近她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温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温和,有时候甚至感觉到他在通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无疑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小依,自己不过是因为一个相似的名字而偷了那个“小依”应得的一切。
“可我并不是你心中的小依。”吴依退了一步,抬起头正对上泽少探询的目光。
泽君嘆了口气,唇角聚拢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总是活得那么真实而坦诚,所以才会强迫自己忘了那些不开心的回忆吗?”
“不是强迫,是当时我面部伤口感染,得了败血癥,每天高烧,时间久了就不记得了。”吴依纠正着。
“你一个医学生,受了伤难道不会为自己清创,一定要等到伤口感染得败血癥吗?”泽君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可惜,若是当时她脸上的伤口处理及时,她是不是就不会留疤?
可能是两人有着共同的车祸经历,如今聊起当时的情形,更像是心灵的慰藉,吴依并不排斥和他交流。
“忘了不是挺好吗?难道那些痛苦恐怖的回忆你还想回忆吗?”
吴依不解,她向来活得单纯直接,简单地说,就是活在当下。
“我和你不同,虽然痛苦,但是我还是希望记起,那段回忆裏有小依,也是那段经历,让我清醒,让我有了灵魂,而不只是一具豪门阔少的躯壳。”
说起那段回忆,泽君英挺的眉宇间写满了沧桑,清冷淡漠的眼神中也有了光,大概小依就是他那段经历中的光吧,吴依这样想着,否则每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愿意重覆咀嚼那些痛苦的回忆。
抬头看到墻上挂着的精致的钟表,是该给泽君作推拿,让他快点睡觉了。
“泽君,时间不早了,我开始为你推拿吧。”
在他本人的一再要求下,吴依改了称呼,直呼其名。
“好,小依,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医生,即使在美国,最好的脑外科医生也没有治疗好我头部的隐痛,他们只说是正常的后遗癥。”
“的确是正常的后遗癥,但也是心因性的。我结合了心理上的放松训练及我们传统的推拿术,其实能有效果,最重要的是你能够信任我,愿意在那一刻将身心交付于我。”
泽君挑了挑眉,唇角禁不住弯起,“这是我听过的最有自信的话,你是在告诉我,这个头痛之所以久治不愈,是因为我不够信任其他的医生。”
“这只是我的猜测。”吴依一本正经地说,说到自己的专业,她向来是认真的,“猜测并不一定是事实,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
“以你的猜测,我只相信你,那以后我岂不是离不开你了?”泽少看着眼前少女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想逗逗她。
“自然不会,快的话一个疗程之后,就会好转,慢的话我也无法确定。”吴依说完了此话,似乎觉得不够严谨,又补充了一句,“你应该相信人人有自愈能力。”
“我信你。”
泽君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大概从她不顾一切救治自己父亲开始,不管她是不是小依,他都觉得,她是和小依一样的人,他现在有些享受她的推拿治疗。
“那我们开始治疗吧。”
泽君躺在床上,当吴依的双手触摸到头部的穴位时,他感觉到如此温暖和放松,所有的糟心事都可以抛诸脑后,他只愿慢慢沈浸在那份温暖和舒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