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依甩开了他的手,丁向辉笑笑,心中微微有些酸涩,同样是被她救的人,他和泽君的地位完全不同。
吴依听到手机铃声,打开看了一下,没有接直接挂掉了。接下来铃声又响起,吴依只觉得心烦,直接关机。
丁向辉看着,心中更确定她是和泽君发生了争吵,情侣间的吵架很正常,可大可小,他显然并不想将这矛盾大事化小。
“走吧,跟着我,出门右拐有个公园,我带你去走走。”丁向辉在前面带路,吴依和他隔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相比较会所裏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公园裏安静了很多,看着漫天璀璨的星星,吴依感觉心中压抑的感觉好了很多。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泽君真是为了报恩而和她在一起,她就离开他,反正他们的关系也只有两个人知道,分开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她本就是单身一人,自己不过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丁向辉坐在她对面的长凳上,不远不近,低垂着头,眸光深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当然看不出,当年救他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印象,但是她知道他就是一个普通职员,想不到五年之后,他竟成了一个大老板,虽然还是跟泽氏有差距,但已经很厉害了。
一个大老板陪着她坐了那么久,并且她一句好话也没有说,心裏微微有些亏欠,于是她开口道:“谢谢你,其实你不必要陪我,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我没有打扰你,我就是陪着你坐坐。”丁向辉笑着。
吴依能感觉到丁向辉对上她,脾气好得很,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却没有接受他报恩的原因。
“你会不会因为报恩而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吴依开口问道,她觉得丁向辉应该能诚实地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从不屑于迎合任何人,哪怕因此而显得格格不入。
“不会。”丁向辉很肯定地回答,“报恩的方式很多,可以选择支票或者房子等更直接的方式,易于接受又能带来直接的效果。”
回答地很直接,吴依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救的人都拿钱或者房子报答她,她是不是已经可以不用劳动就可以富贵终身了?
但这样对他们太不公平了,这些钱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他们又没开口让她救,她救人也只是必须得救,能救而不救,她会寝食难安。
“小依,怎么突然问这些?”丁向辉看着她,夜色中他的目光竟分外明亮。
“没事,随便问问,我在想你为什么没有用钱或者房子来报恩?毕竟当年你说过要报答我的。”吴依的声音裏有戏谑的味道。
“你不同,若说当年我就打算用一生去报恩,你信不信?”丁向辉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变得轻松,可是那么沈重的事情说出来并不轻松。
吴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幸丁向辉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当年,我看到你毁容的样子,我就想这么善良的姑娘,若是自己活着,一定要娶她,好好呵护她。这五年来,我一直想着要多挣钱,若是找到她,可以治疗她面部的缺损,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所以,这五年,我从来不敢懈怠。”
“我终于找到了她,她身边却有了别的男子,她只会对着他笑。我不能给她钱,若是给了钱报了恩,我和她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丁向辉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着,中间略有停顿,吴依知道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他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如今突然说出这么多的话,一定是忍了太久。
“抱歉,当年我只是想救你,并没有想给你带来这些困扰。现在也是,我很好,并不需要你们因为感激而施舍的感情。”
说到感情,吴依有些激动,她不想要那份掺杂了感激的爱情,她希望有人能单纯地爱上她,认真地待她,陪她一生一世。
“我不知道泽君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为了报恩。小依,你太敏感了。”
“抱歉。”
“敏感”两个字戳中了她的心,她知道自己对着丁向辉大声说话很不对,他只是关心自己,陪着自己。
两个人沈默着,公园裏很安静,只能听见偶尔的虫鸣。
“没关系,你若不想回泽园,就不要勉强,我送你回家。泽君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你不必要为了他而改变什么,时间久了,你会累,他也会厌倦,遵从自己的内心最重要。”
丁向辉的声音很温和,有一种治愈的温暖,就像她以前接触过的心理医生。
“谢谢你,向辉,我知道了。”在他的治愈下,吴依感觉自己烦闷的感觉在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