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侍剑童子,修为和资历其实都不如我。可他侍奉在陈静雨身边,所以我也不得不叫一声师兄。
算起来这是我第二次来鹤宫。
第一次是陈静雨带我来的,我睁开眼就在鹤宫裏面,全然不知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而在此之前,我在太真宗修行百年有余,都没有得到过觐见陈静雨的机会。
很快我就在鹤宫中又见到了陈静雨,简单得有点轻易,那一瞬间我心裏甚至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觉得我并不是前来觐见陈静雨,而是新婚的妻子拜见丈夫。
陈静雨免了我的跪拜,但我也不敢轻易抬头看他的脸,只是低眉敛目,看他雪白的衣裾。
但其实我也知道,现在装乖巧也已经晚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很快我就已经把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最好的死法是一剑穿心,死得比较痛快。
但以陈静雨的作风,他或许更乐意把我的魂魄抽出来,拘在一个什么东西裏,没日没夜地受刑,连魂飞魄散都成奢望。
这时,陈静雨向我伸出手。
我脑子裏一片空白,下意识扑通跪下,刚要开始哭天喊地地求饶,忽然又顿住了。
陈静雨好像免了我的跪拜。
那我现在跪下来,岂不是不遵守他的话?
而且他只是向我伸出手而已,手上也并没有拿剑。
虽然他拿不拿剑,也都一样杀人。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还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这么机灵过。
不能跪。
但我已经跪下来了。
为今之计,唯有——
我往前爬了两步,把下巴轻轻放在了陈静雨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