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倘若他知道我脖子上还挂着陈静雨给我的那枚戒指,岂不是在我面前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但这也能理解,在太真宗,乃至在大半个修真界,陈静雨就是半壁青天。
另外一半是沈霖,大概再算上陆宵,然后才轮得上其他人。
从走出宗门的这一刻开始,我就要从这些青天之中,逃出生天了!
北海是一片很漂亮的海,很冷,晚上的时候更冷,但月亮也更亮,呼出的空气可以在空中凝成冰霜。
我在北海逛了一圈——当然没有心情找那传闻中神出鬼没的鲛人,而是直接找了个地方,以秘法碎掉了我的命牌。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之后,我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止住喉咙裏无声的吶喊。
命牌碎掉之后,我留在太真宗的魂灯也该一并灭掉,再然后我这个级别的小喽啰的死,大约没什么人会在意。
直到陆宵来太真宗提亲,才会有人发现那个叫沈默的小管事已经死了。
……倘若陆宵真的会依言来太真宗提亲。
我在心裏想着这些事,咬着牙飞快离开了我碎掉命牌的地方,又另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吞下了我早就准备好的幻形符。
把这种符箓含在嘴巴裏,就等同于换了一张新的人皮,没有人能再从我身上找到,从前沈默的痕迹。
离开北海之前,我又在这裏丢掉了沈霖给我的蝴蝶。
天下没有不散的盛宴,我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但也终有一别。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等我离开北海的时候,沈默这个人,便已经彻底死干凈了。
这是我设想的结果。
可天总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