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装忘记,我也不会再提起。
我没有想过权势会这样侵蚀一个人的心臟,看起来他非要我死不可。大概他觉得我作弄了他,这样的罪我只能用血来还。
我抬头看了看,不见日月,也分不出黑天白夜,我所看见的只是巨大的战旗的阴影,“沈”字遮天蔽日。
这是沈家的战阵,单凭我自己是逃不出去的,但我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拼命往上爬了这么多年,卑贱无耻下流,不择手段,不是为了就这样去死的。
沈霖固然可以行使滔天的权势,但这裏至少还有一个人能与他抗衡。
这种时候,就显得,狡兔三窟,是多么要紧的一件事。
这裏有我的三个兔子洞,我决定选择陈静雨。
只能选他。
陆宵的剑穗和清心藤都已经被我拆开卖掉了,沈霖不必多说,单看如今这个阵势,被他发现就是个死。
而陈静雨的那枚干坤戒指我已经还回去了,我不欠他的东西,他是最没有理由对我下死手的。
去见他,求他帮我瞒过沈霖,带我回太真宗。
一个计划渐渐在我脑海中成型,很多细微处的说辞一一浮现,渐渐把计划的框架填充饱满。
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犹豫……我心裏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这一去我就再也不能回来。
远处传来喧哗声,隐约听见有人在说,家主什么什么。
没时间再犹豫了,我一咬牙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我脑子裏忽然闪过一个片段,是有人在说,“这是什么战阵,可有见识过的出来说说?”
在一片吹嘘、艷羡乃至恐惧之中,仿佛有人说了一句,“这真的是沈家的战阵吗?怎么不像是为了杀伐,而更像是什么幻术……”
短暂而破碎,如同幻觉一般的一个片段。
我摇了摇头,摈弃这些杂乱的思绪,冷静地走向去找陈静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