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陆宵的心情肯定更不美妙,沈霖在高位,他也同样在高位,他今天承受的冷嘲热讽不比沈霖少。
而且他年纪小,看起来是从来没隐忍过,更没受过委屈的模样,我真怕他当场发疯一剑捅死我。
毕竟我如今,在他看来,大概算是个,耻辱的象征。
我试探着挪了挪腿,事到如今我的脑子跟浆糊也差不多了。
虽然我一直以来过得都挺惊险的,可以说是夹缝求生,每次逢凶化吉小部分看运气,大部分靠机智。
但眼下这个毁天灭地的场面还是超出了我的处理范畴,乃至理解范畴,我觉得我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挺不可思议的。
换我是这三个人裏的任何一个,早在我坐在陈静雨怀裏撒娇说谎时,就已经该冲上去把我碎尸万段了。
但怎么说呢,无论如何我还活着,那就得想办法继续活着,首先定一个小目标,第一步,远离陆宵,先从陆宵腿上下去。
这样大概就没那么扎陈静雨的眼,也离陆宵远一点,再留出点狡辩的余地。
至于沈霖,我已经懒得在意他了。
他的确想杀我,只是他比我以为的知道的更多,下手也更狠毒。
费尽心思布下了这样麻烦的幻阵,不就是想让陈静雨和陆宵看清楚我的真面目吗。
现在他成功了,他唯一的后顾之忧从此消散,我最后的生路也被他一举斩断。
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陆宵,或者陈静雨,不杀我,而是怜惜我。
或者断我一条胳膊一条腿之类的,总之把命留住,只要还活着,就总还有机会。
我正在脑子裏疯狂思考着这个生死一线的问题,忽然听见沈霖说,“还要抱着不放吗?该给我了啊。”
等等,他这话的意思是……
不等我多想,眼前种种,忽然如同飞花散叶一般,片片破碎旋转。
一片混乱中,沈霖抓住了我的手臂。
像是有一层白雾缓缓落在我脑海中,那些方才清明起来的记忆,转瞬又被覆盖住。
我又忘记了这裏只不过是一个幻境,连同忘掉了先前两次见陈静雨、见陆宵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