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地看他走出去的身影,邵明月思索了两秒,什么也没想出来,又低下头。
深红色的毛线挂在她白皙的指尖,斜斜的绕过她纤细的手腕,落在她宽大的浅粉色睡衣上,顺着腿,垂到木质的地板上。
她头发剪短了一些,过了肩膀向下两寸,发尾微微卷起,深褐色泛着光泽。
卷长的睫毛不时翁动,像折翼的蝴蝶,她十分认真,每一个阵脚都严密紧实。
邵明夜突然推开门进来,走到她面前把围巾扔到桌子上。
“你看这就是你给我织的围巾?”他环着胸,一脸不忿。
“对啊。”邵明月轻轻卸下指尖上缠着的线,抬手翻看被他扔过来的黑色围巾,“怎么了?哪裏不喜欢了吗?”当时给他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
“拜托。”邵明夜也抓起围巾,抻直了演示给她看。
“这裏有一个大洞看到了吗?”他又指了指一边,“还有这裏,这裏,有几个小洞,请问你看到了吗?”
对上他在洞后面的眼睛,邵明月直觉的他在责备自己技术不够好,“我当时给你的时候就说了,织的不太好。”
“是,我当时是说了没关系。”邵明夜一张脸气的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我当时不是以为……”
这是只给他一个人的吗?
所以是他自己说没关系,一边嫌弃一边就抢走了。
第二天还迫不及待带出去见同学。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围着一条新围巾,系的紧紧的,憋的他呼吸都快有困难了。
“当时什么?”邵明月看着他,猜测道:“以为围上没有那么难看?还是窟窿又变大了?”
她拿过围巾,仔细翻看,最后确认自己的技术不足以补救。
邵明夜:“不是,你这条织的一个洞都没有,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看着手裏的这条,因为有了上一条的经验,这个织的特别特别用心,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暇。
思索两秒,邵明月蹙着眉说:“这次你不要再告诉爸爸妈妈了,不然他们又要问,我还要解释。”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弥补一下我?”邵明夜不可置信。
“本来就是礼物,心意就是心意,你见过谁家的心意是要弥补的。”邵明月低下头,把红线缠在指尖上,拿起一边的勾针,手指开始灵巧的摆动。
“是,心意是心意,可这东西也还是要差不多才行吧。”邵明夜说不过她,干脆扯了把椅子过来,翘着二郎腿看着她织。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玩手机有些累了,努力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继续玩。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邵明月听到同一个视频播放了好几次的声音,疑惑抬头,发现他已经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裏还握着手机。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么多的作业没写完,一定要坐在这裏。
邵明月一边弯腰拿走他手裏的手机,一边盯着他的睡颜。
他们两个长得挺像的,仔细看过去,走在街上,绝对不会被人误认为情侣,一看就是姐姐和弟弟。
他今年才十七岁,正是青春期最关键的那几年,个性很多变,性格喜怒无常。
邵明月给他盖上毯子,又从一边的抽屉裏拿出本来准备好的礼物。
其实围巾本来就不是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不过是他看见了,邵明月看出来他很想要。
试探性地问:“送给你,要吗?”
他一口答应下来,不然这样全是洞的,她本来要自己留下的。
邵明夜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窗帘拉着。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用胳膊敲自己僵硬的脖子,一边扯下身上的毯子,一边站起来。
房间裏有着浅浅的香气,淡粉色的床和粉色的床帘,靠在墻角的木质大衣柜紧闭,书架上摆着一堆码的整整齐齐的书,整个房间一览无遗。
邵明夜抬步毯子扔到床上,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视线扫到书桌下面,忽然顿住。
桌子下面的拉板被抬起来了,像是刻意又或者是无意打开的一样。
一个很大的盒子静静地放在下边。
我就看看,他蹲下去,把手伸向那个盒子。
学着视频裏的方法,邵明月垂着头,把切好的瓜片和木耳,还有一些其它的材料,放进一边准备好的的汤水裏。
加好调料,然后扣上盖子。
“姐~”邵明夜磨蹭到她身边,在开放式厨房的外面,期期艾艾地看她。
“怎么了?”邵明月抬头,放下手裏搅拌用的勺子,撑着柜臺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睡醒了?”
“嗯。”邵明夜捂住额头,还有些懵。
邵明月若无其事收回手,看他说:“没发烧怎么脸这么红。”
“……”邵明夜低头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刚睡醒的事,一会儿就好了。”
他声音像藏在嗓子眼裏,囫囵一团就说了出来。
邵明夜站在原地,也没动弹。
“你干嘛呢?”
“我在做饭。”邵明月:“看不出来吗?”
她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锅盖开始腾腾的冒着热气,按耐不住的跳了起来。
戴上放在一边的大手套,她一边掀开锅盖一边搅拌。
空隙的时间,她抬眼纳闷道:“你站在这干嘛?进去吧,好了我叫你。”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打底,粉色的针织外套,因为要做饭,长发挽成一个丸子头扎在头顶,别了一个小发卡。
做饭的动作看上去不紧不慢,行云流水,看着也赏心悦目。
邵明夜闷闷道:“怎么又是你在做饭?”
“爸妈出去上班,不是一直是我吗?”邵明月奇怪道:“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没睡醒?”
她一抬下巴:“回房间吧,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看到礼物的欣喜变成愧疚,邵明夜慢吞吞地挪动脚步,他说:“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