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一声响,一股鲜艷的热血喷到伊凡面门上,让他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伊凡呆住了,一个词也发不出来,双手无力地颤抖,那只握着他的手因为这一刺也顿时失了一半的力气。
“你还是太年幼了,我尊贵的陛下,在对外战争中,很多被刺中心臟的敌人有可能利用你放下警惕的这短短一刻反击,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兄长为你上的最后一课吧。”
斯捷潘说着,握着伊凡的手又用力将宝剑往裏刺得更深了。
伊凡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他惊慌失措地甩开手,宝剑嘭一声落在地上,他瞪大眼看着斯捷潘变得暗淡的双眼:“为什么……”
斯捷潘感觉自己好困好困,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他很想说:笨蛋,在臣子和敌人面前,永远不要犹豫、不要良善、不要胆怯。否则那些七窍玲珑心的家伙迟早会把你啃得皮都不剩。
但他却还是没来得及说,就睡着了。
他似乎又没睡着,而是忘记了很多事,又想起了很多事——他在万千星河裏走啊走,走到一处熟悉的宫殿,他的兄弟伊利亚站在门口向他招手,他们一同走进去,看见纯金铸的摇篮裏躺着一个只有他小臂长的婴儿,雪白粉嫩的皮肤,淡金色的胎毛,粉红色嘴唇,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紫色大眼睛四处张望,小手在空中挥舞。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小婴儿的脸蛋,伊利亚在旁边笑着:“这就是我们的万涅奇卡。”
斯捷潘被可爱得心都化了,也跟着逗起来:“万涅奇卡,我是你哥哥斯捷潘,叫声哥哥,叫哥哥。”
伊利亚笑话他:“万涅奇卡才一个月大,哪裏会叫人。”
斯捷潘不理会他,一边伸出手指让小婴儿抓他的手指玩,一边自顾自地说着:“真奇怪啊,我们三个明明不是一个妈生的,怎么长得这么像呢?”
伊利亚趁宫女不註意,偷偷把小婴儿从摇篮起抱出来,亲昵地在自己脸上蹭着。
“多好啊,以后我们三个一起走出去,旁人一见了就知道我们是兄弟。”
最后的那句话像是浮尘与泡沫一样渐渐淡去消散,连尾音都听不清。
连同他们相像的三张笑颜。
那时的斯捷潘十岁,伊利亚五岁,伊凡还不是皇储。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
布拉金斯基王朝伊凡七世在位第一年,勤于政事,严刑峻法,屠杀旧臣,勤于武备,征伐四克。后来猜忌残暴,虐杀兄弟,将捷列金与别列科夫家族满门抄斩。
伊凡七世在位第二年,倾尽财力修建豪华陵墓,多次派人大规模南下契丹求神问药,听信于巫师巫婆,劳民伤财。
伊凡七世在位第三年,专制独裁、横征暴敛,酗酒过度,不问政事,天下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大陆最东方的天界有一块风水镜,从中可以看到人世间一切气运,包括人的、国家的,若是好的气运便是红色、金色,若是不好的便是青色、灰色。
回到东海后的第三年,王耀有幸跟随众仙来到天界看到了那块风水镜,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地图上大陆的西北方——灰蒙蒙一片,最中心翻滚着浓郁的黑色。
“黑色是什么意思?”他问。
看守宝镜的小仙回答:“亡国。”
最终王耀还是逃走了,在东海龙宫太子殿留下一个空壳,魂魄化作一只黑色的寒鸦飞出茫茫大海,横跨一片大陆回到了那个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国家。
夜色掩着浓浓的凉意,寒鸦在冬宫上空盘旋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