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随即,梦中的伊凡从门外走进来,他像逼宫那天一样穿着染血的战袍,脸上、胳膊和胸口都是刀伤,每走一步,脚下都滴落浓稠黑红色的鲜血。
门开的剎那,外面的暴风雪随着这个少年席卷而来,一下子冲破原本静谧优雅的气氛。青年快步跑到白衣道人面前,将他扑倒在海蓝色的地毯上,他身上的血染臟了那人洁白无瑕的道衣,青年死死盯住身下人那双鎏金眼眸,狠狠吻上去,力道充满侵略性和难以收敛的杀气。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王耀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被他骗来的伊利亚,没有葬身火海的一百近卫军,没有救儿心切的捷列金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美好的重逢。
他的荣耀,他的胜利,他的皇位和……他的爱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皇储得到了他生命中应有的一切,他珍视的所有。
王耀在这一瞬,对敖夏幻化金城郡的行为恍然大悟。
在现实中无法守护他想要的,所以才费尽心血去构造另一个世界吧。可谁又能证明此刻存在的世界就是真实的,构造的世界就是虚无的呢。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我怎么知道我的真实是不是你的虚假,而你的真实又不是我的虚假?
王耀闭目沈思半刻,朝梦中的伊凡走去,他伸出手擦去对方脸上干涸的血迹:“万涅奇卡。”
伊凡一怔,他怀裏那个笑颜明媚的白衣道人化成白雾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王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王耀看上去似乎更年轻了。
“你要勇敢,你要不负盛名,你要年少有为,不要辜负那些忍耐、委屈和孤独……你要坚强,总有些路,要一个人去走……”
王耀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对面的青年举起手在他眼角一摸,轻轻道:“耀,你掉眼泪了。”
王耀的喉结滚动一下,他接着说:“把我下葬了吧,听话,让我安息好吗?”
伊凡知道自己过于偏执,他不明白,既然总有些路要一个人去走,那为什么一生中要和那么多人相遇,既然得到的结局总归是失去,又为什么要活这一场。
“爱是我们死的时候唯一能带走的东西,它使死亡变得如此从容。你觉得造物主是无所不能的吗?他创造了我们,也带走了我们,但无所不能的其实是我们,我们创造了爱,而造物主即使带走了我们的肉体、我们的灵魂,却带不走我们留下来的爱,死亡只会让爱显得更难能可贵。”
王耀把手指插进对方柔软的头发裏,低下头在伊凡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另一只手划过他身上的新旧伤痕,温柔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对方的耳朵裏,比圣经讚歌还要抚慰人心。
伊凡点点头,伸出胳膊去拥抱他,但一切都随着白雾越来越向他们靠近而烟消云散。伊凡眨眨眼,睁开眼只看到余光裏的青灰色扇形天空,他躺在床上摸摸脸颊,满是泪水。
他喃喃自语:“你说的,我都会去做。”
窗棂上单脚站立的小寒鸦听到这句话,终于放下心来。
果然,伊凡没有食言,他洗漱完毕立刻叫来马车,把王耀的尸体放回棺材裏封好,叫人抬上马车送去汉宫,小寒鸦一声不吭站在他肩膀上,重量轻到随便就可以忽视。
送葬队只有四个抬棺材的,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按照伊凡的吩咐,静悄悄地赶着马来到汉宫前,打开一道道门,进入黑暗的墓室,将棺材放进石臺上,封锁一道道墓室,出来,锁上汉宫大门,一切顺利完成。
离开的最后一瞬,伊凡脑海裏蹦出一个王耀曾经教过他的句子:“朝为红颜,夕已白骨。红颜白骨,粉黛骷髅。”
……
王耀高兴地不得了,愿意和尸体说拜拜,证明伊凡还是听进去话了,以后肯定能慢慢走入正轨,成为一代明君!想到这小乌鸦乐得嘎嘎叫,倒是把伊凡吓了一跳。
风平浪静的一天过去,到了凌晨,宫内的掌灯人休息换班,王耀趁机飞到汉宫,凝聚成人形,从嘴裏取出一串钥匙,一道道开门,往下爬了几百阶楼梯终于来到墓室前,沈重的石门带着轰鸣声缓缓打开,王耀进去看到了那副棺材,他刚要伸手,外面石阶上传来三个人对话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王耀怕是先朝的老熟人,那可就活见鬼了,于是吓得变回乌鸦藏到漆黑的角落裏观察。
随着三声惊呼,来人忙不迭地冲进来,其中领头的便是基裏尔二世,他一拍隔壁,感慨:“真是圣母保佑啊!连墓室的门都开了!列夫、谢苗,快动手吧!不趁这个时候偷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身后两个人有些犹豫,一个红头发小眼睛的男人说:“牧首阁下,我怎么感觉是有人故意开了门在这等我们落网?”
另一个黑色卷发皮肤略黑的男人说:“列夫,你来都来了难道要眼睁睁看到胜利却一走了之吗?不然我去外面放风,你们俩扛尸体。”
基裏尔二世摸摸胡子分析:“我怀疑有人也想销毁尸体来着,还比我们早下手,但是我们三个突然出现惊动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