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圣彼得堡,他们改走海路,坐上皇家游轮。海上旅途往往是枯燥单调的,一眼望去,看到除了是海水还是海水,偶尔看到的也是远远的、模糊不清的海岸线或一两个岛屿的影子。
在这段短暂又漫长的旅程中,豪华舒适的游轮在梦幻般的岛屿间穿梭,近距离浏览到海上星罗棋布的岛屿以及岛上建筑。他们隔着六万五千七百分之一光年送别海上落日,又满怀希望迎来远处海平面冉冉升起的朝阳。
围绕着游轮不停地飞翔的各种海鸟在召唤下停在王耀的肩章上,对着沙皇吱哇乱叫。他们尽情享受温润的海风轻轻抚摸全身的肌肤,吹起飘扬的卷发,卷起单薄的衣衫。
波罗的海上岛屿多的数也数不清,这些零零星星的岛屿被浓密的树木所覆盖,远远望去好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团团、一簇簇森林。绿色中偶尔露出一些斯堪迪纳和北欧风格的建筑尖顶,有红的、白的,与岸边码头停靠的小游艇交相辉映。正如美丽而梦幻的安徒生童话裏写的那样,围绕着波罗的海的璀璨国度裏,奔腾不绝的海洋永远是美好艺术与故事取之不竭的源泉。
旅途不会没有终点,游轮在加裏宁格勒沿岸停下,治理白俄罗斯行省的阿尔洛夫斯基家族派来迎接圣驾的马车,穿过维尔纽斯来到首府明斯克。
天上飞过一群白嘴鸦,叽叽喳喳,天空放晴万裏无云,蔚蓝和远处的海岸线融为一体。
王耀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戴着三角帽跟在披着正红色皇袍的沙皇右后方,他们一同走过长长的红毯,长老笑容满面地弯着腰伸出手为沙皇引路,最前方是华丽辉煌的城堡,虽然不比圣彼得堡的那般雄伟壮观,但依然非常漂亮。
阿尔洛夫斯基长老在红毯边对沙皇说着什么话,沙皇微微低下头侧着脑袋去听,王耀在后方平静地望着他们。
突然,王耀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那股慌张感一下子在胸腔爆炸,几乎夺去了他全部的意识,那一瞬间他失去了记忆和感官,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没有听觉嗅觉和任何触感,唯有一个正红色的高大身影在视线裏摇晃,其余人物和景色都变成了模糊的黑白。
那抹红色就像一个枪靶子。
这个想法突兀地蹦出来,王耀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伊凡转了个圈,他们都穿着宽大下摆的衣服,旋转时海一般的深蓝色和浓郁鲜艷的大红色交织融合成深沈的紫色,王耀甚至分不出一丝余力去维持变幻阿尔洛夫斯基的容貌,那个剎那,他变回了本来的模样,旋转时长长的柔顺的黑发扑在伊凡脸上。
伊凡瞪大了双眼,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的心臟剧烈跳着。
砰——砰——砰……
“砰——”
最后一声心跳与现实中的一声巨大的枪响重合。
伊凡回过神来,看到拥抱着他的依然是一张斯拉夫面孔,高鼻深目,深棕色微卷的短发。伊凡还没来得及失望,面前的人突然狠狠皱起眉头,紧抿的口中溢出一股鲜血,紧接着,深棕色的瞳孔变得涣散。伊凡伸手到阿尔洛夫斯基背后要托住他,却摸到满手血液,正一股一股往外冒。
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像秋末的花儿一样在他怀裏顷刻雕谢,失去颜色。
岁岁平安
——王耀怕他难过,用法术变幻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坏的苹果放到伊凡的衣兜裏,让这个不会衰败的、美好的愿景陪伴着孩子天真的愿望永远不要破灭。
“有刺客!!!”
几乎是瞬间,轰得一下,城堡前乱成一锅,阿尔洛夫斯基长老大叫一声:“护驾!抓刺客!”
他扑倒在沙皇面前,吓得双手发抖,顷刻间眼泪纵横,恐惧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饶命啊!”
沙皇阴沈着脸,怒意在胸膛裏翻滚,他紧紧搂着怀裏的人,开口:“先把安德烈·安德烈耶维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