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嗷呜……”
这微弱的声音没有被王耀忽视错过,他忙不迭回身扒开垃圾堆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一个金属材质挂着个铃铛的项圈后,他轻轻地摸了摸下面的东西,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温了。王耀忍着恶心把那个东西挖出来捧在双手之间——彼得中了大概五六刀,刀刀致命,之前的纱布也深深陷在肉裏,伤口已经发脓了,彼得的双眼蒙着一层黄黄的翳,它虚弱地看到王耀,居然流下两滴眼泪,可惜它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用脑袋蹭蹭王耀的手。
王耀鼻子酸了,他把狗项圈从彼得脖子上取下来,想了想,抱着彼得往山上爬去,爬到离那个令人作呕的垃圾场有一段距离的茂密的森林裏,将彼得轻轻放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转身离开了。他爬下山,离马车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把上衣外套脱下来好好擦了擦手,再把靴子脱掉,嫌弃地扔到地上,身上那股腐臭的气味才淡去了许多。
索科洛夫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了,无奈不能给王耀脸色看,闻到他身上那股恶臭后,捂着嘴巴硬生生忍着,驱赶着马儿掉头回皇宫。折腾老半天,回到夏宫早都过了午饭的点了。
王耀一路跑回住所,穿过庭院,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四灵道长坐在餐桌边,闭着眼睛,面无表情,餐桌上的饭一看就知道早就冷掉了——是王耀最爱吃的几样。前几天王耀就嚷嚷着要吃,小厨房裏一直没进到蔬菜,四灵道长天天跑去问,等了好久。
王耀颤巍巍地叫了声:“师父……”
四灵道长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珠是纯金色的,平时怕吓到人一直变成正常的黑色,此时已经露出原来的样子,让王耀看了有点心惊胆战。
“我要回东海了。”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说起来却好像用尽了浑身力气似的。
王耀听了一头雾水,以为师父在说气话,干巴巴笑了两声:“您开什么玩笑呢,我现在走不开的啊。”
“我知道,所以我自己回去。”
王耀仔仔细细打量着师父的神情,想从其中探个究竟,师父从小到大面对他从来都是笑瞇瞇的,没有像现在这样冰冷过。
王耀着急地大叫:“不行!我不答应!你带我来的,就要带我回去!”
四灵道长这才挤出一点笑容,摸摸王耀的头,嗅了嗅他身上的味儿,嫌弃地把王耀揪到院子裏,搬出一个浴桶,一挥手,一股清水就从天边引了进来,他手腕一转,手心往下一压,一股红色的气流註入,浴桶裏慢慢的水便冒起热气,这就是真正的自来水自加热。
王耀美滋滋地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跳进去坐下,靠在浴桶边上,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世上只有师父好啊——”
四灵道长蹲在旁边,慢悠悠说:“我那八个哥哥为了争王位,已经斗得差不多了,我不得不回去。”
王耀听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他侧望着师父,试探性地叫了声:“敖夏?”
青年人应了声,把脸贴在王耀脸蛋上,黑发倾泻而下,两个人长发交织如瀑。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来……”王耀恍然大悟,“你根本不是因为不受宠才从东海逃出来的!你是……”
黑发青年微笑着点头,语气如微风细雨,可说出来的话却像狂风骤雨:“当年,我贪玩从东海跑了,父王把我的名字托梦告诉人间皇帝,说龙太子离开东海,东海镇压不住,华夏不过几年就会大乱,皇帝发布了皇榜告知天下来追查叫敖夏的龙太子,你那时八九岁大,还揭了皇榜高高兴兴跑回观裏,问我认不认识这个敖夏。”
“别说了!我不想听!”王耀哭喊着,心裏疼得无法忍受,他打生下来就和敖夏日日夜夜在一起,一天都不曾分开过,敖夏要走于他来说就跟把心上的肉割下来没有区别。
“耀耀……我离开东海确实太久了,现在我已经不是任性的龙太子了,你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就这样吧。”敖夏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王耀凝视着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拼命摇着敖夏的衣袖,哀求道:“我不能没有你,我没有你会死掉的……”
敖夏撩开王耀额头的青丝,吻了吻,将王耀从浴桶裏抱出来,“小傻子,皮肤都要泡皱了。”,他将王耀抱进卧室,用棉被裹起来,“睡会儿吧,你累了。”那口吻竟是温柔到了极致。
“我不累,我不睡,我怕一睁眼你不见了……”王耀紧紧扯着敖夏的袖口,“你是龙啊,一跳入大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将来你当了龙王,能活百年、千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