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说中德意志的神箭手路德维希皇储也骑着一匹棕色的英国纯血马出来了,他身材高大修长,金色短发梳在脑后,蓝色的眼睛熠熠发光,面容俊美无比。他们绕着中央的空地走了一圈向对方行礼,裁判一声令下,两匹马都高高扬起前蹄,长鸣一声冲向了深不可测的山林。
要说这个比赛,王耀确实有些投机取巧之嫌,他从小和敖夏生活在西北高原的山脚,为了谋生夏天种田,冬天打猎,就算路德维希从小跟随军伍长大,王耀也有十成十的信心。而且,他是龙养大的孩子,骨头裏血液裏都沾满龙的霸道气息,一进了这片广袤的林子,就如同虎入山林、龙入沧海,他不由自主地释放无形的威压,往常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瞬金光,所有生灵见了王耀都只能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活靶子变成死靶子,再射不中就是说不过去了。
比赛时间一个小时,一刻钟过去,跟着王耀的十个侍从们便拖着一大堆驯鹿、紫貂、狼獾从林子裏出来了,为首的侍卫长说还有些松鸡之类的小东西没捡回来。裁判检查了那些猎物,身上中的确实是比赛定制的那种箭,箭尾星形镂空,插着绿色羽毛,惊人的是,每一支箭都射在既可以让猎物难以逃走,又不致命的部位。
裁判登记造册后,王耀请求把猎物都放走,距离比赛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路德维希还没有出来,沙皇已经知道俄罗斯的胜利毫无疑问了,他高兴得满脸通红,一挥手给伊凡赏赐了一大堆东西,解除了他的禁闭令,也准许了王耀的请求。
沙皇不再关心路德维希的战况,让斯捷潘留在这继续照顾德意志的客人,把王耀恭恭敬敬请上自己马车。王耀饿了整整一天,喝了碗馊汤后肚子还不怎么舒服,带着鞭伤又是骑马又是拉弓射箭,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已经开始迅速变烫,但还是忍耐着不适来到了庆典厅堂。
庆典厅堂在上花园,内外装饰极其奢华,两翼均有镀金穹顶,宫殿前面建造了一个由六十四个喷泉和二百五十多尊金铜像组成的梯级大瀑布。
进入宫殿来到餐厅,按照三道菜的顺序陆陆续续摆上了豪华但难吃的俄式大餐,这一次在沙皇面前,王耀不能不吃,又怕自己摔盘子,只能吃一些不需要切割的东西,比如不能饱腹的汤和沙拉。白葡萄酒、香槟和伏特加以及许许多多王耀不认识的酒类摆了整整半张桌子。
费多尔·彼得洛维奇的半生都在打仗,他的性格和处事风格更像一名武将,豪爽又直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很快他变得脸红脖子粗,而王耀没吃多少东西也不敢多喝酒,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听他说话。餐厅无比地寂静,沙皇望着王耀发出了无奈又惜才的感嘆:“王耀啊王耀,你若是个俄罗斯男儿,定然前途无量。”
王耀明白,功高震主这个古老的道理适用于每个民族和国家,他赢了德国皇太子,虽然为俄罗斯赢得了荣誉,但是也超越了沙皇,况且沙皇不会任由自己的皇储一心一意听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邦人。
他平静道:“费多尔·彼得洛维奇陛下,我对权力和金钱没有兴趣,
请允许我向您请求,我只想再陪陪伊凡殿下,五年之后的今天,我一定会离开俄罗斯,永远都不会再踏入彼得堡一步,否则,必受神灵惩罚。”
费多尔虽然音调时而高昂时而低沈,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依然锐利而清澈,他瞇着眼睛笑着凝视着王耀,在观察他是否是认真的,突然他咧开嘴爽朗地大声笑了起来,按了按墻上的铃,整个餐厅充斥着“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一位文书疾步走进来,对着两个人鞠躬。
“我费多尔·彼得洛维奇·布拉金斯基代表俄罗斯帝国、俄罗斯帝国元首、以圣母玛利亚之名,授予王耀圣安德烈勋章,册封为皇储导师,此后全俄罗斯境内任何平民、贵族、官员都必须以对待皇储的礼仪对待王耀,不得轻视他、不得怠慢他。”
王耀离开桌子,跪下来谢恩,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坚持着站起来道:“请原谅臣的无礼,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允许臣先行离开吧。”
这道诏书一下,他们之间便开始以君臣相称,沙皇对待王耀也更宽容了,他扶了扶王耀,“那朕同你一起离开庆典厅堂,派车夫送你回住所吧。”
说着,两个人离开餐厅,踏上螺旋楼梯,原本走在平地上王耀的脚步已经有点趔趄,在楼梯转弯的时候他突然一脚踩空摔倒在厚厚的红地毯上,沙皇身后的仆人立刻上前把王耀扶起来。王耀软绵绵地任人扶着,头痛得几乎要爆炸了,四肢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恨不得躺在地上不要起来,想起可怕的宫廷御医,硬是垂死梦中惊坐起,扶着楼梯扶手,脚步虚浮地飞快地往下走。
沙皇叫住了王耀:“先生不要紧吧,不然让人扶你躺下,叫医生来看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