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这样了……”
王耀还在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端详那张素描,黑白线条虚虚实实交织下唯一的一抹色彩便是用蔷薇花染红的长裙与披风,好像画中谪仙随时都会挥挥云袖飞上天际似的。
“悄悄告诉你……其实我会魔法……”王耀故意小小声凑在伊凡耳边说,想逗弄他一番。
伊凡眨巴着紫罗兰色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但他没有说出来,沈默得像伺机而动捕食的野兽。
后来临走时,连一张画作伊凡都没有带走,王耀整理床铺时从伊凡的枕头下翻出了一本画册,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写着——如果嫌碍事的话就扔到炉子裏当燃料吧。王耀自然是没有那样做,相反,他很好地把画册珍藏了起来,他本以为这是伊凡画来带回教会缓解思念之情的,没想到到头来成了自己缓解思念的东西。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彼得堡的冬宫,他的小少年全然变了模样,不会在黄昏下守在打盹的他身边,不会再竭尽温柔地为他作画,王耀把这本暗红色如同心臟的画册放在了印刻着诅咒的阿芙乐尔宫殿中,把它们和那颗沈寂的心全部还给画的主人。
……
伊凡十四岁生日的正是寒冬腊月,两个孩子难得回家一次,亚瑟和王耀交给精力过分旺盛的孩子一个艰巨的任务,于是伊凡和阿尔弗雷德带着几条哈士奇和一只雪橇去林子裏训练狗拉雪橇了。毛皮厚实的哈士奇偏爱寒冷的天气,天越冷他们越活跃,雪橇的缰绳还没套上,四只哈士奇已经欢快的甩着大尾巴拽着两个少年满村子疯跑去了,跑啊跑,直到孩子们累得动弹不得,双腿打颤,却怎么也不肯停下来。
眼看着到了下午吃饭的时间,伊凡只好去狠狠拽牵引绳,发誓把它们拉也要拉回家,他看着身旁的阿尔弗雷德像傻了一样呆呆楞着,伊凡痛骂道:“死胖子!搭把手啊!”
“嘘!”阿尔弗雷德小声警告,轻轻拍了拍伊凡的手背,拉着他蹲到雪橇后,指着一个方向“有好戏看!”
伊凡莫名其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茂密的白桦林裏竟是一男一女两个赤裸裸的身影,黑白色块的遮掩下看不太清楚,只知道两张面孔凑在一起,推推搡搡。
“他们亲嘴了!”阿尔弗雷德小声尖叫,忍不住伸出手指指点点起来,“你看啊!真是太不要脸了!”
伊凡听不懂阿尔弗雷德在说什么,他只看出那个男人去啃女人的嘴,就像主教谢尔盖有时候对那些漂亮男孩子做的事一样,不由得胸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恶心劲儿。
“天哪!他们脱裤子了!万尼亚你仔细瞧瞧!那个女人难道不是季马的老婆吗?”
伊凡看见男人的手在女人大腿和胸口抚摸,脑中闪过无数个形形色色的画面,他拼命捂住嘴悄悄爬远了。身后阿尔弗雷德的那张嘴还在没完没了大惊小叫:“你看呀!这男人的老二可真够小的!就这样还好意思学人偷情!我敢保证等我长大了绝对比他大……”
伊凡终于忍不住哇地吐了出来,他吐了很久,早上吃的面包和羊奶吐得干干凈凈,直到胃酸都要吐出来,伊凡用袖子胡乱摸摸嘴,扶着树干站起来连招呼也不打就独自离开了。回到家中,王耀正在炉子前烤着什么,口中哼着异乡风情的小曲。因为索菲亚婆婆去县上做礼拜,王耀好不容易穿着身男装,让伊凡看得顺眼多了。
王耀看见他进来,扭头看了一眼,失声大叫:“怎么脸色这么差?”
伊凡不知道该怎么说,况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他摆摆手,把自己扔到床上蒙头就睡了过去。王耀扯开被子摸摸孩子的额头,没有发烧,心想他应该和阿尔弗雷德又吵架了,于是继续去炉子边做自己的事。
伊凡做了一场古怪的梦,前半段称得上是噩梦,他在白桦林裏看见的那一幕重现,只是两张脸变了,男人的脸变成了主教谢尔盖,女人的脸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