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我去把这娘儿们赶走!”先前殴打王耀的那个小宪兵自作聪明地想在伊凡面前表现表现自己,换上凶神恶煞的面孔又朝王耀走去。
“住手!”伊凡大叫,他紫色的眼眸变得阴沈,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要不是为了那可笑的神职人员身份,他恨不得自己上手把那个宪兵打死解气。伊凡深呼吸把胸中火气压下去,平和地说:“这是我在村裏时的邻家姐姐,不要伤害她。”
话音一落,宪兵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那些挤在两人中间乱七八糟的人都给他们让开,衣容华丽的伊凡背着手站在红毯那头,灰头土脸的王耀抱着孩子站在红毯这头。
伊凡忍不住盯着小女孩瞧了瞧,语气嘲讽:“你喜欢乱捡小动物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啊。”
王耀没空去琢磨他那古怪的性子,趁着机会开门见山:“村裏的情况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到吧,让教会给村裏拨点粮食吧,大家就要活不下去了……”
伊凡那风淡云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他走上前摸了摸王耀的脸,感觉似乎确实瘦削许多,紧张地问:“你挨饿了?我记得家裏不是屯了很多……”
“我没挨饿,但是其他人不像我……”
“你管他们做什么?!你怎么总是喜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伊凡一下子怒了,捏起王耀的肩膀,“你就为这种事来找我?还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你觉得谁会感激你?”
王耀惊讶地打量面前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模样还是那个模样,行为举止和说出来的话活像另一个人——那种他最厌恶痛恨的人!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着自己一百个不情愿说的话,他几时这样卑微地祈求过谁……
“……你就求求主教大人吧……”
伊凡的目光恨不得把王耀生吞活剥,半晌,他松了手,语气软和下来:“我没有权力决定这种事,况且这场暴雪是全国范围的,地方的余粮都运到首都去赈灾了,能发给镇裏已经实属困难……”
“首都的人是人!地方上的人就是畜生了吗?!”王耀忍不住破口大骂。
突然,教堂裏又走出一人,他棕色的头发修理得油光锃亮,白裏透红的脸上堆满大胡子,一对深陷的灰色眼珠,油腻苍老,那人却无比自然地走到伊凡身旁,随意道:“该做的戏都做完了,回去吧,在外面站着冻坏了身子。”
伊凡没有接那人的话,闭上眼睛深呼吸后对王耀压低声音央求道:“这并非我本意,相信我,好吗?”
然而火上心头的王耀没註意对方那么多情绪,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场笑话,他是登臺表演的小丑,自以为能用昔日的情谊去乞求特殊的关照,而曾经一心一意在乎他的伊凡不过在外四五年就性情大变,和那些薄情寡义、重权重利的的高位者一样令人恶心!
之后,王耀把随身包袱裏的干粮都给了小女孩,一直陪着她到了家中,才施法回到村裏。
……
伊凡也回到了教会裏,谢尔盖主教很不解:“你先前何必把教会的份粮削减留下来分给平民,这个买卖一点也不划算。”
“怎么不划算,别的城的教会都没有发粮,只有咱们发了,人们口口相传出去,您的政绩不就上去了。”伊凡冷声道。
谢尔盖主教咯咯笑了声:“我都快老得吃不动看不清了,离入土也没有些时日了。小狐貍,你这是在为自己将来的路打基石吧?别以为我老头子看不出来!”
他们在大厅裏坐下,周围的下人端上来热茶,偌大的大厅寂静得一根针掉地下都听得真切,伊凡很久没有说话,直到茶都要喝完了,他才道:“基裏尔二世阁下最近在为地方叛军头疼,我想去参军了。”
“噗——”谢尔盖差点把茶水喷自己一身,周围的人涌上来给他擦脸,他挥挥手把人全赶走,不可置信地盯着伊凡的脸瞧了半天,“你疯了?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要去参军?”
伊凡冷漠地用手轻轻敲着杯盖,背臺词一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