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随时随地!有无数口舌讨伐他!恨他不死!伊凡挖下了那人的眼珠子,挖下来后他痛快得不得了!第一次体会到反抗的甜头!胸中剧烈的滚滚热浪要从喉咙裏、耳朵裏、眼裏喷薄出来,所有的仇恨委屈都等待主人去宣洩,如果他停手回头,恐怕会被滔天恨意炸成碎片。
“是不是你向他们通报我的行踪!是不是你!!!你这个畜生!”
伊凡以为自己会害怕,那时他年纪小,手上没有力气,德米特裏也没有反抗,痛哭流涕地躺在蔷薇花绚烂的地毯上痉挛颤抖,说不出话,直到眼眶中的血流干,咽了气。
扔了刀子,伊凡冷静了一会儿,扇形窗边乌云散去,万裏放晴,蔚蓝的天际飞来群群鸟儿叽叽喳喳,是少见的浪漫景色。那不是美好未来的开端,而是堕落的奏鸣曲。
伊凡捡起德米特裏手中虚握着的信纸,快速从字裏行间寻找这条恶犬效忠的主子,没想到看到上面记载的却是他的作息规律和吃食喜好,甚至是一些小毛病小脾气……从那以后,他培养了自己的心腹瓦洛佳,每天躲在暗处观察伊凡宫中所有人手,谁是干凈的,谁又是被收买的,一番整顿,留下的竟是一个死气沈沈的空城堡。
于是皇宫裏便传起了恶魔之子的“谣言”,说他年纪小小性情暴躁,手段血腥没有人性。伊凡再也不怕鲜红的血了,甚至在看到死人后会有一种格外的安全感——只有咽气的人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和压迫!
王耀的出现是个意外,伊凡为了能把唯一待他好的人留在身边,忍住嗜血的冲动,一天天扮演着王耀喜欢的模样,他以为只要自己乖乖的,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上帝就会善待他,但最终,他没做错任何事,审判的那天还是到来了。他们在西西伯利亚村庄,伊凡下定决心扔掉过去骯臟的自己,重新来过,救赎他的人却把他扔进另一个腌臜地狱。
没办法,做恶人,他是被逼的。
身披黑色斗篷的伊凡举着一柄红烛,对着洗漱后要睡觉的谢尔盖主教微微一笑,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柄白玉制的十字架,他踱着优雅的步子靠近那人,举起十字架,四颗晶莹剔透的黑曜石散发着光芒。
血液迸发,溅在伊凡雪白的侧脸上,他对着彩窗外皎洁如银的月光端详,那股子久违的舒爽泛滥洋溢起来,满屋子血腥气,激起了这个野蛮兽类血脉喷张的热情,这个名为杀戮的热身活动让他兴奋不已。
他不想再当王耀的乖宝宝了。
第二天的晌午,谢尔盖主教被刺杀的消息已经通过赶集的村民之口传到了村裏——最诡异的是,谢尔盖主教咽喉裏插着一柄白色十字架,死不瞑目。教会的修士都猜测这是神的旨意,神对饥荒久久为曾好转感到不满,用这种方式惩戒信徒。这个说法传开来,周围几座城市的教会得知后纷纷开仓赈灾,饥荒渐渐好转,怨声载道的气氛消停了。
和叛军一起在荒郊野岭中安营扎寨的伊凡听说了这个传闻,笑着摇摇头。
“我走后,他们开始开仓发粮、制作冬衣、收留浪人,并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来过。”
没过多久,一支宪兵队骑着高头大马冲进了小村庄裏,为首的传令官扶了扶眼镜,朗声道:“前日教会粮仓失窃,有目击者见到罪犯背着面袋朝你们村方向来了……”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村民们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我们村没有这样的人!”
“军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我们都是老实人!”
传令官管都不管他们,对着手中的指令高声念道:“只要主动交出罪犯,其余人通通免罪,否则连坐——”
“是我!”
众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