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杂质都好像被荡涤,那些古怪的低语也全数从耳边消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而另一边,“唐人街”中,约瑟夫看见那道象征着卡尔的身影缓缓消失了。
男人“噌”地站起,惊怒地看向卡尔的灵魂消失的地方:“是谁……!”
他立刻脱离了相片世界回到了现实,然而他的住处已经光芒大盛,刺得他睁不开眼,这光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最后他不得不扶着墻面闭眼前行。
他摸索着下了楼,在客厅裏看到了一团白色的[茧],还有在棺材中安睡着的灰发青年。
约瑟夫压住心中的震撼,悄然坐在了青年身侧。他想了想,手中的杖轻敲,想要将二人带回到相片中,这裏毕竟是监管者大楼,不够安全。但他的那张相片很快也在这白光中消散。不论是相片,还是他灵魂所保留的力量,此刻全部失去了作用,男人这才意识到,他,或许也要被“改变”了。
卡尔徜徉在记忆碎片构成的河流之中,这裏到处都是漂浮着的碎片,每个碎片都对应着伊莱的一段记忆,散发着温暖强大的光。
一块泛着淡淡蓝色的碎片飘至卡尔身前,青年有些好奇,用手轻轻一碰。
霎那间波纹扬起,他看到了这块碎片中的记忆。
那是一片紫黑色的深渊之海,昏沈的少女正漂浮在海的中央,身旁的蓝眼少年俯下身听着她的低语。
卡尔下意识地凑近——
“伊莱,我想说的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没有办法提示更多了。”她努力抬起一只手,指向深海裏扭动的触|手,“这裏,无处可藏。”
“我没有试错的机会了,而你……是最后那把[钥匙]。”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卡尔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漂浮着的碎片突然席卷在了一处,逐渐变成了人形……
……
伊莱曾以为他的想法是天方夜谭,没有实施的可能,但它依旧如同顽强生长的野草,根植在了他的心底。
——既然深渊的侵染可以通过庄园主留下的道具来减缓,那么这类道具的运作原理很有可能是抵御深渊的关键,如果他能够摸索清楚其中的关窍……之后是否也可以将深渊之力转变为性质完全相反的力量?
这个念头就像星星般的火点,随着思考次数的增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现在,它终于可以燎原了。
……
再次睁眼,“祂”看到的是白茫无际的空间。
这空间是蛋壳一样的形状,它安定、柔和,并将自己拥抱在其中。
少年轻笑一声,轻抚在空间的边缘。
“祂”说,我回来了。
别墅区。
白色长发的男人坐不住了。
祂和伊莱之间的联系已经完全被斩断,无论他如何尝试,也无法在深渊中找到他的踪迹。
伊莱……祂最爱的圣子……
黄衣心中第一次漫出了名为“不安”的情绪。
祂确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在按照祂的计划进行,只是为什么,祂会觉得“不安”?
祂看见白光从远处亮起,绚烂又耀眼,几乎要将深渊所代表的紫黑色全部吞噬,那份不安也在此刻放到了最大。
祂听到灵魂之流在颤动,祂看到诗班在唱诵,祂听到生灵在呼唤,它们都在期待着新神降临,“祂”的名字叫做——
“[白]。”
祂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座庄园将不再是祂的囊中之物,自此,将会有另一股势力伫立,它们源于同一起点,却又永远泾渭分明。
the
arrogance
of
the
gods
will
eventually
cause
the
gods
to
suffer
their
own
consequences.
【神明的傲慢最终会使神明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