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海伦娜攥紧盲杖,她的视野再度灰暗下来,不再看得见红蝶的身影。
美智子瞇了瞇眼。
聪慧如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海伦娜现在的状况?
她刚刚已经受到了那样的刺激,现在视野变暗,对小可怜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压迫感再上一个层次。
罢了……也该放弃了。
女子还是笑容得体地坐着,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现在内心的感受。
她抬起手,打算将可怖的场景恢覆——
“啪嗒”。
海伦娜抬起脚,缓缓朝前踏出了一步。
红蝶微怔。
……嗯?
少女的步伐十分缓慢,细看下去小腿还在颤抖,但她的目的明确,走路的方向也没有任何错误,她……
——正是朝着红蝶所坐的位置走去的。
“啪嗒”。
“啪嗒”。
美智子觉得,有什么东西,也随着海伦娜的脚步走进了她的心裏。
若是此刻有旁观者在,便能看到这一副惊人、渗人又震撼无比的景象:花房裏的玻璃正往下滴着鲜血,夕阳透入的光芒也一暗再暗,周围的花朵雕谢,草木枯萎,地面上是已经聚成浅滩的红色液体,并且还在进一步上涨。在被血色染红的亭中,女子不再微笑,她的面容平静冷漠,但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将行而至的眼盲少女,不愿漏掉她任何一个动作。
女子身着素白的旗袍,坐在着红色囚笼中,仿佛她是猎物,少女才是猎人。
来吧。
女子轻轻低喃。
这一牢笼,是属于你的归宿……
海伦娜在凉亭前站定。
“美智子小姐,”少女的声音还带着锵锵缓过来的颤音,“这次来见你,我、我想知道,你曾经遭遇过什么。”
这是美智子没有想到的。
小可怜……居然是想了解自己的过去吗?
“我呀,是被心爱之人背叛了呢。”本应该是自己的伤心往事,红蝶却好像并不在意,甚至还笑着回答海伦娜的问题。
“公公讨厌我,婆婆厌弃我……只因为我是一个艺伎。我被划伤了脸,推进了大海……从那之后,天地间便再无我立身之处。”
“海伦娜,你知道艺伎是什么吗?”
“我失去了一切,那个男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却选择了缄默不谈。我的死亡成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尘埃……”
女子的手突然被执起。
海伦娜用手将这葇荑包裹在其中,带着几乎能将人烫伤的温度:“……抱歉,美智子小姐。”
“……没想到您的经历是如此…如此痛苦。”含冤而死的女子,明明背负着滔天的怨气,却在面对她时有无数的耐心和温柔。
那一狰狞可怖的外壳下,并不只有深渊、只有黑暗。
尚未触及他人之苦的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海伦娜咬了咬唇,再上前一步:“美智子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做你的心爱之人,永不背叛。”
红蝶白皙的手指一僵。
好像、哪裏有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