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只是只圆滚滚的雀,尤其是在嵇文身边便更显得小巧可爱,丝毫没有“雀神”那威风凛凛的意思。
他站在嵇文的掌心中看着李壤:
“他怎么到这来了”
随后又歪着头看了看满地满墻的阵法,故意拉着长音“哦”一声:
“你是想看他的记忆但弄错了吧”
说话间他已经飞进床裏,化作人形,又一顿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但人身毕竟没有羽毛覆盖,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兰心就给冻得直抖,待把衣服穿上就立刻贴到嵇文身前,掀开他的斗篷钻进去,紧紧抱在嵇文身上。
还感嘆道:
“好冷!”
嵇文低头看他,伸手将兰心抱得更紧,轻声道:
“是,我是想看他的记忆,但是却看成了我自己的。”
说完他轻轻嘆了口气。
记忆中那日他在巷子中解围的姑娘正是琅明菱,这姑娘也不知道后来是如何辗转打听到自己,未到半年琅氏竟有人来说亲。
鬼族无爱无情,姻缘一事多是家族联姻,琅氏也是贵族,对嵇氏来说倒也般配。
于是父母自然答应,但未曾想隔年春天的赏灯节,范卓的父亲,当时的帝君巡游时一眼看中琅明菱,随即召她入宫,封了个娘娘,于是琅氏与嵇氏这段亲事自然作罢。
但那年未过,鬼界与仙界却忽然没了阻隔,仙界大军直攻万裏边疆,帝君与大都统战死,而嵇文忙着承接父业,与玉卿一同辅佐范卓登基,便也未在註意当时尚在后宫的诸多宠妃。
便不知这姑娘又是如何认识了李壤,成了渠城城主夫人了。
他正在心中感慨,便听兰心唤道:
“嵇文。”
嵇文应声:
“嗯”
“你走神了,”兰心将脸贴在他的胸前,闭起眼睛说道,
“我刚刚问你要看哪一段的记忆。”
嵇文却未搭话,只是将手放在他的后颈,随后道:
“你累了”
想来这一路奔波,确实还没怎么休息,嵇文在心中暗自道了声疏忽。
“还好,”兰心睁开眼睛抬头看去,他的眉眼生得十分清朗,尤其是眼睛亮极了,便是这天阴沈沈的,屋裏黯淡极了,那一双眼睛都是带着光的,
“你先说,不过今晚得让我好好睡觉,不许弄我了。”
嵇文被他这后半句逗笑了,道了声“好”才说:
“我要看看李壤与琅明菱是如何认识的。”
兰心将一只手掌贴在嵇文胸口:
“想想你说的那个人,让我看看他的样子。”
他重新闭上眼睛,周身瞬间浮现出许多金色的阵法,随即又一个接一个缓缓消失,直到最后一个阵法也消失,二人脚下像是突然出现了一滩水,将他们吞入其中。
嵇文眨了眨眼睛,眼前又是三途川,琼楼天宫。
李壤从后花园一条小路钻出来,右手握着一条白色帕子,正仔仔细细擦着左手的血迹。
嵇文眼尖,一眼便看见他整只左手都是干涸的血,在手腕处有条整整齐齐的分界,显然之前是整只手都没入到血中过。
他走到一处假山旁,弯腰从假山下修建的小水池中掬了一捧水搓了搓左手,随即又用帕子再擦去,如此反覆几次,终于将手洗得干干凈凈的。
李壤松了口气,将沾了血迹的帕子收进袖中,正欲离开,转身却忽然碰见一个女人。
这女人正是琅明菱,她方才竟是从李壤出来的方向尾随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