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书房里,命迎禄将未批阅完的折子抬过来建章宫。皇后全然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去书房劝他休息就寝,也碰了软钉子,她倚在门边:“多重要的军机要务,让皇上在过年还为之操劳,夜不能寐?”
纪贵人的思绪跑出去很远很远,这是她难得吃安稳了的一顿饭,淑妃最知道怎么润物细无声地折磨人,经常故意在饭点训斥她,叫她坐立难安,吃不下饭,也是在住进延禧宫之后,才落下了胃痛的毛病。
次日早起,是为命妇进宫朝贺作准备。
一是皇帝的儿子、兄弟或者叔叔。
实际上,太后也拿不准皇上的意思,帝心如渊,谁能猜明白?
结果云皎在她怀里含情脉脉地看她:“纪贵人待我这样好,定然会接住我,时候不早了,安歇吧。”
终是没得到明确的准话。
纪氏亦未寝,对聊至深夜。
“都是做娘亲的人了,还这样急躁,小心伤了胎儿。”
建章宫很大,也有书房。
皇帝根本没拿大封六宫的名单给皇后看,江贵人拿这事来求她,即使说的话再好听,也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歪了。
和她共寝,竟算不得重要的事?
皇后有怨不得发,心中有些懊悔,她想不到皇帝会这么绝情!
她是中宫皇后,占了正统二字,皇上对她总是包容,无论如何不喜,重要日子都会宿在她的建章宫里,无一例外,顶多是背过身去不愿和她说话。这样连到床上同睡也不愿意的事儿,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皇上未寝,臣妾怎能心安理得的睡下,臣妾就在这儿陪皇上。”
贵人以上的位分几乎不动,倒是晋了一批答应为常在,提升生活水平。
纪贵人还想说些什么,云皎已经张罗好被子,往被窝里一躺。
然而却没得到好脸色。
她合上眼,旁边就响起云皎的声音:“我睡不着,咱们来讲会话吧。”
片刻,笑意从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绽出来,比她今夜见了四遍的焰火更加绚烂夺目。他勾起唇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答应你。”
纪贵人吓一跳,赶紧接住她。
以茶代酒的宴席,是今朝定下的。
皇后退出去的时候,几乎站都站不稳,倚靠着宫女的搀扶,心中一片凄苦。
兴许皇上对她不是那么满意,进晋位是考虑她父亲在前朝的纪危党争中一直站在皇上这边,今年办了很多实事,她侍奉皇上的资历也很深,加上如意公主颇得圣心,她生母才跟着被“爱屋及乌”地提了提位分,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也是云皎想实现的愿望之一。
她在医院看《樱桃小丸子》时,小学生女主角到好朋友的家里留宿,二人一起盖好小被子,东南西北地畅所欲言,不知不觉地睡去的情节非常吸引她。
她就站在这等他。
还有那个屡得圣眷的珍常在,当初真让她小觑了她去,是她看走眼了,刚在皇帝面前露脸就得圣宠……难道皇上就喜欢这种出身低微的女子?外面刮起的大雪,在她心上积了一层又一层。
她一噎。
“反正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
被轰出建章宫之后,悻悻然的江贵人去找太后,结果被留下来捡了大半天的佛豆。
特别是像兰常在和江贵人这等,自认暂时屈居在低位分上的,就盼着被升回去。
她玩心重,一点懵懂滋生出的儿女情长只能稍稍牵动她的心,一想到纪贵人还在屋里等她,她就一点不留恋身后的皇帝了。倒是谢知行刚走出去一段路,就忍不住的回头,却只看到一个欢快的后脑勺。
从来没觉得不在某个嫔妃处留宿,是这么困难的事儿。
此事是高位娘娘们的喜事,普通嫔妃则关注另一件事,那就是年关的大封六宫。
正月里保和宫茶宴筹备起来时,皇后亦无权插手。
云皎行完礼,转身就回屋里去了。
二是位高权重的大官。
三是文采出众。
……当“云源”位列其中时,众人先否定了第一二点,觉得这人兴许该是文采极出众,得皇帝青睐。
而云源本人则是想连夜收拾包袱滚回老家。
包袱收拾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是京城本地人,竟然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