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一边愧疚一边感激地点了点头。
黎尚又交代了他一些註意事项后安心地走了,凌度在原地沈默地站了会。
转身回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拐进门裏,陆燕亭靠着边上的桌子把视线从手中的资料转移到他的脸上。
凌度停下了脚步。
陆燕亭没走?
他们刚刚说话的声音传得到教室裏面吗?
顷刻间种种可能在脑海裏过了一遍,凌度结实地僵在了门框边。
是陆燕亭先放下了书,书脊磕在课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凌度被声音吸引着望向陆燕亭的手,慢慢跟着他指尖的动作回到了脸上。
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没头没尾地说:“我成绩还挺好的。”
凌度刚想说“我知道啊”,猛然回想到刚刚跟黎尚胡诌的理由。
“他现在成绩……不太好。”
陆燕亭听到了。
“你……”
“我误会了。”陆燕亭接着他的话道,“开玩笑的,凌同学你信了?”
“我……”
“你乱说的。”陆燕亭讚同地附和道,“嗯嗯好的,凌同学我信了。”
“……”
凌度一句话没说成,皱了皱眉,紧盯着陆燕亭。
“看我干什么?”陆燕亭反将一军,“凌同学你说话呀?”
“燕……陆燕亭,我跟黎老师说的都不是真的。”
“改不过来就别改了。”陆燕亭从桌子上捞起书包,挎在了肩上,说话时没再看他:“我看你喊得挺顺口的。”
怪异的感觉漫上心头,凌度无所适从地张了张嘴,却不知再说些什么。
他堵在门口,陆燕亭经过他身边时侧了身子,没有碰到他一丝一毫。
因为信息素是薄荷的缘故,陆燕亭大部分时候,身上都是清清凉凉的,像熏了天然的香氛。
凉气略过手臂时,凌度抬手抓住了陆燕亭的胳膊:“等等。”
“怎么了,凌同学?”陆燕亭就地靠在了门框上,懒洋洋地问他,却没有挣开胳膊的意思。
“要是为了偷听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不是。”凌度另只手探进秋季校服的外套口袋,把手机掏了出来:“联系方式……”
陆燕亭挑着眉等着他继续说。
塞了两个人的门框确实承受了它本不该承受的拥挤,凌度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就发觉他们离得有点近了。
但临时调整姿势更欲盖弥彰,凌度就没管,把消息界面怼到了陆燕亭眼前:“你把我拉黑了。”
“所以呢?”
凌度说:“麻烦解除一下。关于裴挺的事情,我需要跟你单独聊一下。”
犹豫片刻凌度紧接了句:“谢谢。”
陆燕亭无言看着他。
他的眉眼深邃而凌厉,是很英气的长相,眉弓突出,垂着眼睫看他时没什么情绪。
“不要。”他张嘴说,“凌同学,我们不熟。”
“不用熟,我们只交流裴挺的事。”
“那也不要。”陆燕亭跟着说。
凌度没办法解释其中缘由,攥紧了屏幕,良久,说:“打扰了。”
“没想到你这样就放弃了。”陆燕亭语气诧异,不似作假:“凌同学,你太伤我的心了。”
凌度没摸准陆燕亭究竟是要还是不要,屏幕缓缓滑了下来。
青春期的alpha真是太难猜了。
也太麻烦了。
凌度抿了抿唇:“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求我。”陆燕亭飞快答道,“你求求我我就把你从黑名单裏放出来。”
凌度不解地打量着他。
“怎么?为难了?你……”
“求求你。”凌度说,“燕亭。”
“……”
陆燕亭靠着门框的肩打了下滑,整个人一个踉跄。
乱七八糟调整好站姿时,凌度还是那个不解的表情。
他嘴上说着“求求你”,脸上却一点求人的样子都没有,只有眉间拧着,似乎在问:“就这?”
就这。
陆燕亭长长地舒了口气,飞快地把凌度从黑名单裏拉了出来:“好了。”
“谢谢。”虽然不解,凌度还是弯着眸子对他笑了笑。
可能这就是高中生奇怪的胜负欲吧。
但是没关系,他是成年人,他没有这方面的胜负欲和羞耻心。
放学已经很久了,学校的学生散得差不多了,落日的余晖远远地印过来,投射在凌度浓密蜷曲的睫毛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校内没有平常那样富有生气的吵闹声,多了几丝安逸和宁静。
他的脸上光影斑驳,语气轻快地跟他说“求求你”。
他小声叫他“燕亭”。
他说完“谢谢”后,歪着头无声地对他笑。
“你就……作吧。”陆燕亭没忍住,咬牙道。
凌度立马停滞了笑意,眸中泛上几分愕然:“?”
“你怎么又说我作。”
“我作什么了?”
“你说清楚。”
“你走什么。”
“陆燕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