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裴挺忙道,“都成年了!来点啤酒哇!”
“?”凌度手裏切着蛋糕,少见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裴挺贴心解释道:“好吧,既然学神你不愿意出门,那我们就只好把烧烤摊子摆到家裏来啦。还是老陆有主意!”
道理上好像无懈可击。
凌度分好蛋糕,紧锁眉头盯住自己那份。
眼尖发现陆燕亭已经准备按下单键了,裴挺趁其不备一个突击冲上前抢过他的手机:“别以为我没看见!没点酒吧?!”
陆燕亭拧了下眉心:“不喝。”
“喝!”裴挺语气可怜至极,“在家老爹就被我爸管着不让喝,连带着我也遭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是成年人了吗,喝点酒怎么了嘛。”
“也不是白酒,就是啤酒!你看!”裴挺把图片亮给他看,“就这么点度数,啥事没有的!”
陆燕亭伸出一根手指,裴挺认同地点头:“好好!一瓶!”说着整出人脸付款页面,对准陆燕亭一扫,显示付款成功了。
裴挺满意地将手机还给陆燕亭:“谢了!”
看着桌上摆放的烧烤和一起送来的啤酒,陆燕亭挑起一边眉毛,瞇了点眼睛瞥向裴挺,尾音上扬:“一瓶?”
“是一瓶嘛。”裴挺无辜地眨眨眼,“一人,一瓶,正好三瓶。一瓶不多!”
“他……”陆燕亭望着凌度,刚开口半路紧急剎了车,声音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
凌度说:“我喝。”
陆燕亭起身帮他开了瓶盖,递到凌度手边。
“谢谢。”
“我的呢?”裴挺嘎嘎乐得不怀好意。
自己开。陆燕亭用力放到他面前,瓶底在桌面磕出闷响。
“好——双——标——呀,陆少爷。”裴挺皱着脸给他作口型。
凌度不喜欢吃路边摊,烧烤麻辣烫之类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碰过,正凝重地审视着桌上的不明食物时,骤然被裴挺塞了串黑乎乎的烤肉进了手裏:“学神,快尝尝!”
什么肉?
凌度的嫌弃少有地溢出了内裏,张扬地暴露在表情上。
“羊肉。”似乎是看出了凌度的内心想法,陆燕亭从桌上拿起跟他一样的串串,咬了一口说。
“这是牛肉。”陆燕亭另外只手指了指凌度面前的物品,依次指过去:“那是五花肉,青椒香菇金针菇你认识,这个……”陆燕亭哽了下,“牛鞭,也是牛肉,你别吃。”
“裴挺你添了什么东西?”陆燕亭介绍到一半威胁地把串串尖指向裴挺。
“好吃!”裴挺嘴硬道,“真的好吃!学神你别听老陆的!”
凌度扫过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最终只慢吞吞咬了口手裏勉强能看清肉色的烤串。
虽然品相不太行,但吃起来比他的手艺还行。
他没资格嫌弃人家长得不好看。
三人举杯喝过几轮,裴挺看了眼手机,跳起来:“我去,怎么这个点了。”
他仰头闷了酒瓶裏最后一口,飞快道:“学神,我得先走了,我爸强制要求我十二点前回家跟他们一起跨年呢。”
“老陆你走吗?”裴挺习惯性问了句,没等陆燕亭回答,他就自己回了:“算了你再待会吧,至少陪学神跨个年呢,反正你家也没啥跨年的硬性要求。”
陆燕亭起身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好。”
裴挺急匆匆叫司机来接他走了。
凌度也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离跨年还有半个小时。
他回来时还不到晚饭时间,没想到竟然吃几串喝两口就十一点多了。
裴挺离开后的饭桌有种诡异的安静。
烧烤早就没有了一丝热气,凌晨的寒气也后来居上,蔓延进屋子的每个角落,凌度打了个寒噤,仰头喝掉最后一口,直起身:“我去开空调。”
开完空调回来,屋子缓慢地增添了些许暖意,陆燕亭放下烤串,盘腿缩进沙发上,盖上了短款羽绒服的帽子,下巴也埋到衣服裏,只露出双眼睛盯着他。
一瓶啤酒确实不至于喝醉,凌度脸上没有一丝热意,脑海中却愈发混沌。
凌度没再坐下,动手收拾起桌上的垃圾。
全部打包进垃圾袋的时候,陆燕亭下巴从羽绒服裏冒出来,温声跟他说:“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了长长的烟花前奏,几秒后绚烂地绽放在了夜空,短暂地透过窗口洩入几分别样的光亮进了这方寸之地。
这回不再是电子烟花了。
有人仗着被罚款也要过一把新春的烟花瘾。
一家打头阵,其余的几家也有样学样,窗外短时间内有色金属燃烧产生的缤纷色彩伴随着哗啦啦的作响此起彼伏。
凌度也说:“新年快乐。”
没等凌度接着再说什么,陆燕亭扬了扬下巴,半边眸子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凌度,你别自作多情了。”
“谁喜欢你了。”
陆燕亭自己大概也知道,他现在左脸写着“喜”,右脸刻着“欢”,脑门上还藏了个“好”字,因此说完这话就匆匆别开脸跳下了沙发:
“我回去了。”
凌度送陆燕亭出门,看到司机在门外等着,陆燕亭坐上后座,车辆很快消失在了视线裏。
他今晚吃得不算多,但也饱了,并不需要再进食些什么。
但脚步不受控制地自己挪到冰箱前,双手自己打开冰箱门,拿出冰了一晚上的薄荷蛋糕。
然后自己拆了透明盒子,自己捏着勺子,轻轻挖了勺浅绿的慕斯,自己放进了他的嘴裏。
服务员没有骗他,味道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