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说完,陆燕亭相当坚决地迈近一小步,长腿无处安放,于是本能地循着缝隙挤进他腿间,凌度后背悬空了一瞬,又落下来,心也跟着一提。
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不要”的答案。
无奈下凌度只好艰难地挪着虚脱的胳膊,从旁边一把将松开的止咬器扯离了自己的脸,飞快扔到地上。
金属撞击着木板发出几声闷响。
陆燕亭后知后觉摸了下脸,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于是停下现在的动作,缓缓抬了下眉心,看起来有些许无措。
凌度笑了起来:“怎么了?”
戴着止咬器时陆燕亭还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取下来立刻就装起了君子,隔着比之前还远的距离,一遍一遍看他。
“突然这么矜持。”凌度胳膊绕过他的头,食指在脸侧颧骨处轻轻碰了下:“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对不起。”陆燕亭说。
“这回又是哪裏对不起。”凌度顺着问。
“我撒谎了。”陆燕亭答。
“什么时候?”
“你生日那天晚上。”陆燕亭小心翼翼把头靠过来,眼神一直註视着他,发现他没有逃离的意向才将额头贴到了自己肩上:“我说不喜欢你。”
陆燕亭说着,鼻梁蹭着他的锁骨,自以为不留痕迹地闻了闻,实则热气全然打在了皮肤上:“其实我撒谎了,我真的……好喜欢你。”
凌度猝不及防被这么直白地说“喜欢”,虽然早就有数,心跳还是久违地乱了一拍。
他不是没有被当面告白过,相反,他经历过很多次。
但他们都不是陆燕亭。
“还有吗?”凌度问。
“有。”陆燕亭呼吸沿着皮肤一路向上,蹭到了他耳后,信息素从后颈的腺体裏面源源不断释放,这裏是靠得最近的位置。
“你刚才跟我说,联防科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凌度意外道:“你原来还关心通知书啊。”
“嗯。”陆燕亭说,“我考上联防科大了。”
“从此以后,我的婚姻,陆准再也无权干涉。你可不可以……”陆燕亭铺垫了许久,终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根,然后抬起头问他:“别再推开我了。”
凌度一直挂着几分笑意的嘴角放了下来:“你考联防……是因为我?”
陆燕亭不太好意思地嗯了声。
这辈子的陆燕亭喜欢他,为了他考联防无可厚非。
但他知道的是,上辈子的陆燕亭,最后也是去了联防。
为什么?
为了不跟贺宜年联姻……还是为了他?
他突然不敢细想当年的种种。
“陆燕亭。”凌度捧起他的脸,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说。”
陆燕亭歪了歪头:“我不是说了吗?”
“假如,我是说假如。”凌度说着“假如”,表情却分外认真:“假如我那天……没有同意你的好友申请呢?你还说吗?”
陆燕亭沈默下来,真的思考起了这个“假如”的结果,最后只说:“我不知道。”
他不会。
凌度已经提前经历了那条“假如”线。
陆燕亭什么都不会说,自己也不会因为考不好去到七班,他们在高中不会有其他的交集。
但在八年后,陆燕亭会将整理好的个人资料事无巨细地交给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经意地问他:“你看我可以吗?”
然后他们会拥有一段长达三年以自己死亡为终点的合法婚姻。
凌度简单回忆了上辈子自己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生,他尝试回想结婚之前陆燕亭的存在,但除了隔间那一段,除了周一发言时人群中寥寥的几眼,除了后来旁人口中“叛逆”的校友。
他想不到更多了。
一个简单的“同意”和“拒绝”选择的错位,陆燕亭就带着裴挺强势挤进了他的生活,从此他的高中走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只需要一个“同意”。
“燕亭。”凌度捧住他的脸,喊他,然后凑近他的唇,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谢谢你。”
陆燕亭按在他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了。
高考后的暑假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凌度穿了件t恤就出了门,此刻那只手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用力攥住了他的腰,温度透过手心传到了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