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忘了。
凌度没想到这个时候陆燕亭会停下动作来问这种事情,生理眼泪一下又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
陆燕亭舔去凌度方才溢出的泪痕,覆而珍重地吻了吻,眼裏含了点餍足,手上却不客气在他小腹轻轻游走,力度很轻,但滑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很有耐心在等他的回答。
凌度用力眨眨眼,等遮挡视线的水雾都流下去,才稳了稳呼吸,说:“我怀疑,李想和我父母的死有干系。”
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情欲,声线沙哑,尾音却颤抖起来。
陆燕亭猛地直起腰。
凌度急促吸了口气,极力稳住的声音变了调。
“对、对不起。”陆燕亭有点慌张地松开手指,解除凌度手腕的束缚,回归到零距离。
凌度双手轻微抬起,陆燕亭领会到意思,把他从床上抱到怀裏。
胸膛亲密相贴,凌度下巴垫住陆燕亭结实的肩膀,手指顺着自己抓破的痕迹轻抚他的后背,低声道:“不用道歉,”
“对我父母的死,你了解多少?”
陆燕亭摇头:“不算了解,大概就是新闻上公布的那些。”
“细节我自己可能也记不清了。”凌度扭头吻了下他的脖子,呼吸落在颈侧皮肤上:“他们被射杀的时候,正在跟我通话。”
“我和爸的铃声都是度秋……就是我妈设置的,跟她的一样,全家同款,这么多年我没换过,但是不太想再听到……”
陆燕亭回想到唯一一次无意听见凌度手机铃声的那次,即使很快就调整好,依然让其隐藏极深的真实情绪初现端倪。
没有说话,陆燕亭默默搂紧他。
“已经过去很久了。”凌度感受到他的反应竟然笑了出来,“我没事。”
“但是——”凌度语气平静,“对于他们的死亡,我一定会找出一个真相。”
“因为一些契机,我註意到了李想。”
凌度本以为李想是像组织其他人一样心甘情愿为kl新型抑制剂做出贡献,尊重omega的人。
但越是相处越会发现,李想与这些组织需要的精神差之千裏。
用“玩笑”并不能掩饰一个人骨子裏的品质,他总是在尝试打探自己的底线,发现还能忍受便更进一步,打着朋友的旗号做出越界的事情。
借头晕假装喝醉一试便知,李想的道德标准比他料想的要低得多。
这样的人,智商再高,为了组织的安全,也会从一开始就隔绝在外。
但他之后确实进入了组织,发表过一些文章。
华大分区人员的选择全权仰仗于章河山的眼力。
那么如果不是章河山看走眼了,就只有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李想脱胎换骨了,或者说,表面上脱胎换骨了。
提前洩露他上辈子新闻发布会内容的组织成员还没有找到。
每一个他能叫出的代号,都为kl新型抑制剂的成功研制到量产化贡献了不可磨灭的一笔。
只有李想,只有鲸鱼。
他进入组织没多久就“身死”,发表的文章也是无关紧要的小点。
死亡本身打造了一个绝妙的位置,一个不需要做出努力同时又能接触到计划最新研究进展的位置。
章河山按捺他六年也要让他放弃追查真相,正因为只要他不主动暴露,组织可以最大程度保障他的安全。
联盟每所大学每间实验室每一年每一天都进行着难以估计的实验,旁人无从得知他们是否利用某些常用器材进行过秘密的研究,就算所有材料的出入都登记在册,他们每个成员进行的实验也都只是计划裏很小的一部分,单独看都是最寻常不过的探索实验。
甚至很多实验都是无用功,得到的结果毫无意义,再失败些连结果都不会有。
错综覆杂进行的实验交织在一起为组织真正的目的打造了最好的防护网。
特别是他所在信息素领域的实验,为了防止信息素洩露影响他人,每一间标准的实验室都必须有严格的隔离和进化装置,无关人士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这也是组织计划得以暗中进行多年的后盾。
他亦是真正加入组织后才知道,组织双盲的交流方式,碎片以至于进展龟速的实验,都是为了成员的生命安危考虑。
暴露的风险存在,但被尽可能地降低,外界的威胁也从未停止,“他们”如影随形,但所有人都尽了最大努力保护隐藏自己。
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这也是章河山要让他明白的。
他不清楚组织总共有多少人,可万众一心之下,他知道的死于“他们”的例外只有三个:凌文衫、度秋和李想。
加上他也不过四人。
凌文衫和度秋同时暴露的原因正是他一直追求的真相。
他提前暴露的原因是因为“内鬼”。
如果那个“内鬼”,真的是“鬼”呢?
——那么他和李想的死亡,都有了解释。
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也许是异想天开,但他终于找到了目前可以追查的方向,也一定会抓住李想不放。
就算李想后期真的回炉重造了,那找到杀死李想的人,同样是一个突破点。
凌度没有向陆燕亭解释更多,因为那涉及到“重生”这种非现实主义的东西,只说:“我不确定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但我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