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真是他惯的。
凌度一边不可思议一边迷迷糊糊地想。
因为陆燕亭从未提过过分的要求,从来尊重他的想法,他一直以来也尊重并尽量满足他的意愿。
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懒得拿主意,就全权交给陆燕亭做主。
比如家裏的装修,晚饭的主食,采购的超市……
这个习惯良好地保持到了这一辈子,以至于他对陆燕亭的所有照顾都可以心安理得坦然接受。
唯一的不同是,上辈子的陆燕亭面对他的拒绝会犹豫,会跟他讲道理,会客观地看问题。
这辈子面对他的拒绝,未来的陆大校主打一个“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认定了自己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事实上他看着陆燕亭的脸,也确实生不起来这场气。
最多不满。
于是他不满地说:“男朋友,我饿了。”
“想吃什么?”
“一栋楼下的肉馅包子。”
“我去买。”
陆燕亭痛快地出了门。
一栋听着离八栋很近,实则中间横亘了八百米长的铁栏桿,想过去基本需要绕大半个小区。
凌度听到关门的动静,果断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新换不久的镜子洗漱完,穿好衬衣和裤子,临出门前看到挂在玄关的外套,迟疑须臾还是取下来穿上了。
他在发烧,但他的思绪正常,只是一点点头晕,并不影响他做实验,以及骗男朋友。
刘芳菲的课题到了最后收尾阶段,今天就能出结果,他必须要去实验室亲自查看才放心。
在实验面前,男朋友要先靠边站,发烧也要靠边站。
凌度手轻快地放在门把上,按下去。
没动。
凌度不死心又上下晃动几番,脑中滑过匪夷所思的真相——陆燕亭把他反锁在了家裏。
联盟的科技早就发展到了指纹锁瞳孔锁人脸识别开锁等等高级阶段,只是他们家沿用了最朴实无华的钥匙配锁模式。
这个高檔小区历史悠久,几乎是和附近的华大一起盖起来的,翻新了很多次,没有盖过高楼层,虽破但贵,是他爷爷买下来的,两位老人家因为自然灾害去世之后留给了凌文衫。
度秋嫁给凌文衫后,他们一家三口在这住了很久,没人提出换个锁,原来的锁也很坚强从没出过问题,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三把钥匙,凌度给了陆燕亭一把,自己随身携带一把,开门后和墻上备用的钥匙挂一起。
现在墻上空空如也,陆燕亭带了三把钥匙出门后反锁了大门。
难怪出去得这么痛快。
怪他平日太文明,此时此刻一句臟话也想不出,只剩一串倔强的乱码闪现跳跃。
凌度原地自闭数秒,终于放弃逃狱,将方才裹得严实的外套拉链拉到底,准备收拾好犯罪现场假装他很乖,从没想干过骗男朋友这种事,免得未来什么时候陆燕亭搬出来压他。
刚把外套挂回原处,凌度边解衬衣纽扣边往卧室走,身后的门突然发出了钥匙转动的响声。
没等凌度反应过来,房门就突兀地打开,一栋楼下包子铺熟悉的肉包子香味随着陆燕亭带进的风一起飘过来。
凌度衬衣单薄,户外的风掺着凉意,从衬衫下摆渗透进赤/裸的背脊,凌度肩胛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陆燕亭见况快速关好门,将包子顺手挂到立式衣架上面,挨着凌度的外套,脱了自己保暖的风衣径直披到凌度肩上,了然问道:“在干什么?”
风衣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凌度捏着风衣角不让它滑落,转身冷静道:“随便逛逛。”
衬衣纽扣刚刚解到一半,敞开的衣领下隐约可见昨晚欢愉的痕迹,陆燕亭盯着锁骨上的牙印,压着笑意问道:“正好逛到了玄关?”
你死不死啊。
凌度暗骂了句绞尽脑汁才想到的臟话,声音因为心虚提了上去:“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跑过去的。”陆燕亭额上浮着薄汗,“就当晨练了。”
是他误判了,以自己的速度估算陆燕亭回家的时间实属考虑欠缺,忽略了个人身体素质导致的交通方式的差异。
陆燕亭见他沈默,手掌不由分说又往他额头探,片刻后道:“烧还没退,你回床上躺着,我去帮你把包子热一下。”
“这点小烧,我都不晕,躺什么躺。”凌度睁眼说瞎话。
陆燕亭註视他,凌度直觉不对小退了一步,陆燕亭放在额头的掌心倏地向下捏到他的下巴,拇指用力勾住脸颊的软肉,抬起他的脸亲过来。
凌度猝不及防磕松了牙关,陆燕亭舌尖就溜进来,朝他喉咙深处舔,唇舌碰撞出暧昧的水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