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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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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关择言的车子还完好无损地停在最裏面的角落,安芮其实心在抖,可面上却渐渐地越发沈静

了。她走上前去插嘴道:“大叔你看见车子裏开车的或者是付钱的人,有特别斯文戴一副金丝框眼镜的男人吗?”安芮想了想,补充,“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很儒雅的。”

大叔一拍手,“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穿一件白衬衫,带一副金丝框眼镜的,付钱的时候还跟我笑了笑,特有涵养的感觉。”

安芮觉得心臟蹦跶着都要跳出来了。她急急地追问:“那你记得他们开的是什么车,车牌是多少吗?”

大叔撸了撸地中海的头发,答道:“好像是臺面包车吧,车牌就不记得了,也没去看。”

安芮有些沮丧,突然觉得线索这么清晰靠近,却在下一瞬断了。

田局上来拍拍她的肩膀,对大叔说:“什么颜色记得吗?”

“白色,有些旧了。”

“谢谢你的配合。”田局跟大叔说完,转而去吩咐周建明,“打电话回去让他们查监控,时间段和车型颜色都有了,很好查,追踪看那车子最后开到哪了。”

安芮问:“田局,我们现在是回局裏吗?”

田局转身,看她一会,“安芮你先回家,后面的事情我们来做。”

“我想回去看监控。”安芮道。

“现在有线索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的,你别担心,我们会尽一切努力解救择言的。他是我们局裏的骨干。”田局顿了顿,垂下眼帘说:“他也为局裏为公安事业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与牺牲。”

安芮也垂了眼帘,想起之前在x市的种种,一时无言。

周建明过来拍拍她肩膀,“嫂子,我帮你打好车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安芮哪裏睡得着,没有开空调却仍觉得手脚冰冷。她抱着被子靠在床头,坐了一晚。天刚蒙蒙亮,她就换了衣服开车朝市局赶。

田局刚刚从裏面走出来。

“查到了么?怎样?”

田局皱眉,“线索又断了,车子在后面一个没装摄像头的小路裏消失了。而且他们在车牌上抹了泥,把号码全遮住了。”

安芮木然。

田局绕过她去开车,“我现在去狱裏走一趟。”

车子开过,安芮感觉一阵风吹过,冰冷而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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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嚣庭暴躁地摔凳子,“他妈的!这次死定了!”

程瓦格看他一眼,“闭嘴!”

李军开始说:“我本来都说不越狱的,现在倒好,逃逃不掉,捉回去全死掉!我本来才几年,熬一熬,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朱嚣庭才憋下去没几秒,又按捺不住了。他指着程瓦格破口大骂,“都是你!带个眼镜穿套西装就以为自己真的是老大!你妈,让我们协助你逃出来,现在卡在这破地方再出不去了!”

程瓦格转头,他还没说话,朱简筲就发话了,“你再叫我就给你打一针不会叫的下去!都给我闭嘴!条子还没到,就先窝裏反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水路实在行不通就换!”程瓦格看着关择言,缓缓地说:“到最后了,我们手上还有一个人,可以拼死一搏。”

关择言缓缓地抬眼看着他。

程瓦格勾起一侧的嘴角笑,“你该庆幸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你现在已经在阎罗王那排队报到了!”

关择言又垂下眼去。这次被他们抓了,就真的没希望了。骗过一次,就不可能有第二次。而且能逃出来的,都是亡命之徒,不会放过他的。只是安芮……她三十岁生日的礼物还在他手上……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太悲凉了些……

朱嚣庭始终平静不下来,在木屋裏走了两圈,兜到关择言面前一拳就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关择言双手被绑死了在身后,硬生生吃下这拳。眼前有一阵发黑,耳朵连着左边大脑的一片都在嗡嗡地叫。

朱嚣庭骂道:“死条子!我们又不是杀人放火,你情我愿的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管那么多啊!人家要死,你也拦着。有空不如去拯救拯救那些没钱吃饭了活不下去的!”

关择言用力地眨了几下眼,才再看清楚事物。他斜斜地从眼角看向朱嚣庭,没有说话。

“看!”朱嚣庭再次挥拳打在关择言的脸上,“看你妈看!有本事还手!”

有几个小喽啰“呵。”地嗤笑了声。

关择言被打裂了

嘴角,血丝从边上流下来。他“呸。”地吐了口血水,仍旧把身体坐直,狠狠地瞪着朱嚣庭。

朱嚣庭被他那眼神激起火来了,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狠狠地出拳。“妈个逼,你再看,你再看把你眼珠也挖出来!反正老子逃出去就逃出去了,逃不出去也是死。”

朱简筲出声制止,“好了!打死了连个人质也没有了!等我们出海了他才能死!”

朱嚣庭粗粗地喷气,停了手微侧过头看着旁边一块地板,沈默了一会才站起来,踢了关择言一脚,“当初就是你相信他,才把我们搞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妈的,人头猪脑!”

“朱嚣庭!”

“咋了!还不是吗?!我说错了吗?!”

程瓦格一拍桌子站起来,“都少废话!赶紧找船出江出海!等到他们把海陆空的封锁彻查的批文拿下来,就真的等死吧!”

关择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笑,“你倒是清楚明白。”

程瓦格看他一眼,“想说什么?”

关择言不甚好看地呲着嘴笑,“没什么,就是讚讚你。贩毒,可惜了,现在要逃命,更可惜了。”

程瓦格过去,在他肚子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拳,然后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给、我、闭、嘴!”

☆、婚内性合法

原来,狱裏基层已经全部被买通。田局一过去,监狱长才知道有人越狱了,而且还不只是一个,而是一堆!于是彻底翻天了。

田局亲自对那几个受贿帮助越狱的预警进行了审问,很快把那车子的车牌号给问出来。在系统裏一查,车主的信息一目了然。他立刻联系了x市当地的警力协助在那边地毯式搜索,回头又打电话让周建明立刻赶过去。

田局是上了年纪的人,熬了一个通宵,明显身体不行了。他开车回局裏做总打点,却很意外地在门口边上一点的地方看见了安芮。

田局走过去,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安芮坐在上慢慢仰头,看见是田局,张唇轻飘飘地叫了声,“田局……”

田局把她扶起来,“看你样子也是一晚没睡吧。回去休息休息,你这样啥事不顶。我们现在已经有最新的线索了,应该很快能查他们的藏身地点来。”

安芮眼裏闪过光芒,“真的?”

田局点头,“所以你现在先回去休息,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安芮看着田局好一会,才道:“田局你也回去睡一觉吧。”

安芮进去局裏坐了会,周建明已经开车去了x市,刘先宇给她接了杯茶之后就去忙了。她最后还是回去,把手机调到最高音量加震动,揣紧在手裏开车回去。

安芮到家开门,一眼就就看见电视机柜上放着的风车型相架。一张一张,全是她的。她咬了下唇,仰头深吸一口气,进书房把相册拿出来。可翻开,第一页是她的,第二页也是她的,一直翻到最后,才找到关择言的一张证件照,还有一张他们局裏同事一起的大合照。他们,没有合照……结婚五年了,没有合照……

安芮又去开抽屉,把结婚证翻出来,裏面是他们唯一的大红合照。他没有笑,她也没有笑。

安芮记起来,拍摄的时候,摄影师叫笑一笑,关择言是很难得地笑了。可摄影师却从镜头后探出头来说让他放松些,不要笑这样不好看。于是他本来就不爱笑的人,被这么一打击,彻底抿着唇不笑了。摄影师也没有办法,于是给他们拍下来一张新郎新娘都没有笑容的照片。

安芮拿着结婚证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摘了眼镜,把脖子枕在椅背上头靠在窗玻璃上,仰头闭起眼睛。窗外的阳光慢慢盛起来,打在眼皮上,是一种通透的红色。房间的空调没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打进来,温度渐渐升高。脸是热的,心是凉的。

安芮维持着姿势没动,静默了一会,伸手在旁边的书桌上摸过遥控器把空调打开,然后睁开眼坐了起来。没有睡意,也没有饿感,她从书柜裏取出工具书仔细查阅,然后再打开电脑,

给她的导师详细发了封邮件。这件事情做完,她对着电脑发了会呆,又拿出手机拨电话给周敏敏。可是,没有接,她没有再打第二遍。

安芮望着窗外光亮的世界,实在无法想象现在关择言现在会是处在怎样一个境地。她皱眉抿抿唇,胸口间隐隐有些抽痛。她拿出关择言车子的备用钥匙出了门,一个人走在盛阳下。叶子在阳光下脉络纹理清晰,整一片是通透的绿色,那是生命的颜色。她闭上眼,难以言喻。说不上深爱,但却有深痛。

安芮在商场的门口碰见了自己妈妈,略微调整了下思绪,叫了声“妈。”

安妈妈看她一眼,嘆气,“晚上回家吃饭吧。择言呢,没任务的话和他一块过来吧。”

安芮低着头死死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们真离婚了?”安妈妈惊讶。

安芮憋得胸口闷痛,微呼了口气,却还是无法把话说出口。

安妈妈摇头,“是那个苏以让吗?”

安芮一听,讶然抬头,“妈你说什么?跟他没有关系。”

“不是他,还会有谁?十年的感情不了了之,现在又回来招惹你干什么!”

“妈……晚上我能和你睡吗?”

“哎……搬回家住吧。”安妈妈挽上安芮的手,“陪我进去买点东西再回家,你爸爸那性格你也知道,别和他硬着来就行了。”

安芮和安妈妈买完东西后,安芮去地下停车场把关择言的车子开出来。她打开车门坐进去,隐隐约约还有一阵很淡很淡的烟草味。安芮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响。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田局的电话,慌忙从包裏把手机掏出来,结果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的来电。

“没事吧?怎么进去那么久还不出来?”

安芮这才把钥匙插进去启动车子,“没事妈,这就出来。”

“择言的车子?”安妈妈看着她,很有些疑惑,“你们究竟什么回事?”

“妈,我们先回去做饭吧。”

在安家,安妈妈不下一次地问安芮和关择言的事,可安芮却是一直沈默,而安爸爸却是看自己女儿一眼,哼了一声,直接拿碗夹了菜去客厅边看电视边吃。

安芮洗过澡后在以前自己的房间裏躺下。这边是闹市区裏的老房子,外面喧嚣的声音衬托着她心裏的冷清。

“芮芮。”安妈妈敲门,“睡了吗?”

安芮下床开门。

安妈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有什么心事跟妈妈说吧。”

安芮上了床,双手抱腿,把下巴枕在膝盖上,幽幽地说:“妈,这几晚,陪我睡吧。”

“你和择言之间究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我……不知道

……”

“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要提离婚?如果没有问题,你又为什么没有第三者要说有第三者?”

“妈,你怎么知道我就真的没第三者呢?”

安妈妈笑了笑,“要真有第三者,就不会是你现在这个状态。”

安芮的下巴在膝盖上蹭了蹭,“知女者莫若母。”

安妈妈直接上床躺在一边,盖了半截被子,“说吧,有什么话,跟妈妈说说。”

安芮依旧抱坐在一角,略略抬头看了下外面的天空,月亮很大很圆,天晴亮着呢。她定定地看着月亮,幽幽地说:“妈,要是择言出事了,怎么办?”

安妈妈一下从床上乍起,“什么?!择言怎么了?”

安芮把脸枕头在膝盖上,面向窗外,心口的地方隐隐又抽痛起来,“我……我也不知道……”

安妈妈双掌放在她的双颊上一抬,跟她面对面,“别用这个态度敷衍我。”

安芮看着妈妈眨了下眼,张开双手把她抱住,“妈,择言可能有生命危险……”

“什么?!”

“他之前捣毁了一个贩毒窝点,那些人都被关进去了,但最近逃了出来,然后……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我生日那晚上……把他抓走了……”

安妈妈整个人也呆了。

安芮抱紧她妈妈,声音裏隐隐有些哭腔,“妈……我害怕……”

安妈妈只下意识地抚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的言语是多么的苍白。

安芮抱着她妈妈好一会,才抿抿唇,把刚才突入而至的酸涩感觉逼回去。

“妈,其实当年苏以让是有病,心臟病,主动脉瓣狭窄。”

“我当时急急地和关择言谈恋爱结婚,就是想告诉自己告诉苏以让,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后来我们结婚,我是考虑过的。妈,你不要以为我在赌气,我是真的想过了。我想就这样安定下来,平平淡淡过就算了,和苏以让那么轰轰烈烈都没有结果,还指望什么呢。”

“结果我一直没有把整颗心投入进去,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把整颗心投入进去了,所以……我一直在伤害他,用他对我的感情来伤害他。我欠他很多……”

“现在他生死未卜,妈,我很慌……很慌……”

安妈妈也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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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终于上船了!”朱嚣庭拍拍李军的

肩膀,“黑熊,算你有点本事。”

朱简筲下去给鳄鱼递了根烟,“还是你够兄弟。”

鳄鱼把烟刁上,瞇着眼凑过去借火点着了,“客气什么,筲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水鬼那人靠不住,黑熊没早找我,否则都不要你们在那木屋裏担惊受怕一晚上。”

朱简筲吸了口烟,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江水道:“我们要是能逃出去,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鳄鱼抖抖烟灰,“现在大家都是坐一条船上的人,说这些话干什么。到时候有钱大家赚。”

“那是肯定的。”朱简筲又吸了口烟,随着船越开越远,心似乎渐渐、渐渐放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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