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璇双手微微握紧,面上却是甜美的笑容:“那人难不成长得同我死去的相公一模一样?”
“不错。”丁见欢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异,像是没有意料到荆璇会这般干脆的承认了这件事。他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今日一早我便来着厨房问了清楚,那一日地窖闹鬼怪的时候,张妈唤了一个人去地窖舀酒。”
“而那个人便是我。”荆璇展颜道,“是吗?”
闻言,丁见欢终于伸出了右手,压住荆璇的肩膀,冷然道:“你究竟是何人?那自称酒妖的男子又是为何会出现在丁家?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丁见欢的力气有些大,荆璇肩膀被压得生疼,忍不住皱了皱眉道:“大少爷恐怕有所误会。”
“哦?难道那人不是你的夫君?”丁见欢挑眉道。
荆璇直视丁见欢的眼睛,忍了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微微放大了声音道:“大少爷该知道,荆璇的夫君早已过世。”
丁见欢指尖微颤,点头道:“是。”
“那么你为何说我的夫君是在装神弄鬼?”荆璇闭上双目,语气有些急促。
丁见欢怎会不知道荆璇的意思,他沈默片刻之后,压在荆璇肩上的手竟突然移开,那样子不像是他自己动作的,倒像是有人将他的手给驾开了。
丁见欢表情终于变了,他将视线转向别的方向,开口道:“你……封陵殊,是他的名字吗?他现在就在这房间裏面,对不对?”
丁见欢这句话,让荆璇楞了楞。
许久都不曾听见……有人唤这个名字了。
就在荆璇微楞的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揽进了怀中,不似方才丁见欢的粗暴,那人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将她当做了世间唯一的珍宝。她听不见那人的声音,也看不见那人,但她就是感觉到了,那人无声的安慰。
“阿殊。”荆璇笑了笑,随即朝着丁见欢道:“是啊,封陵殊,我相公的名字,那日在地窖裏你已经见过他了,不是吗?”
“真的是他。”丁见欢眉头紧锁。
似乎是因为身在阿殊的怀中,荆璇觉得自己的心境同方才相比又有了些许的不同。只要有阿殊在身边,她总是会觉得生死分隔都过去了,已经没有什么可畏的了。
所以荆璇稍稍离开了荆璇的怀抱,朝着丁见欢道:“大少爷,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你……可经历过?”
丁见欢没有答话,只沈沈的看着荆璇,以及她身后那……根本看不见的人。
荆璇也没有想让丁见欢回答她,她等了片刻又道:“大少爷可感受过?”
丁见欢依旧不答。
荆璇感觉到那拥着自己的人双手更加用力了,她不由得淡淡一笑。
“我感受过,就在我的夫君死的时候,那时候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因为我觉得我的天塌了。”荆璇细声诉说着这些事情,面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不是生离死别,不是难以承受的永诀。
在丁见欢的住视线,荆璇笑道:“而现在,如你所见,我的夫君回来了。纵使你并不相信,但他真的回来了,以……另一种形态。”
“不管他是如何回来的,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人是鬼,我都觉得很开心……”荆璇的声音终是变得有些沙哑了。
丁见欢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握着的双拳洩露了他的情感。
荆璇自然也看到了他进我的双拳,但她依旧大声的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大少爷,虽然这么说你也许会生气,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即使你之后会将我赶走,会将我交给官府,我都想说……”
“不要总是想着你的丁府,不要总是觉得我和我夫君都想对你们丁府不利!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生活而已,我的夫君他死了又回来了,不是为了同你的丁府对抗,也不是想要为难你吓你!他只是放心不下我而已!”
荆璇的目光渐渐变得强势起来,一时之间竟然丁见欢也无法回应。
过了良久,丁见欢才低咳一声,沈声道:“够了。”他将双手重新背在身后,紧紧盯着荆璇,随即竟又在荆璇灼灼目光的註视下不自在的偏过了头。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一些想法和做法,在竞选的面前竟是有一种……可笑的感觉。
自然,丁见欢是绝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