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荆璇离开了丁府,同那不能被人所看见的夫君一起,过上了想要过的日子。
——至少荆璇是这般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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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之后。
天已经有些黑了,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只剩下昏黄的余晖印照在大地上,一抹橘黄却也无法将那夜的墨色晕染出暖意。黄昏的大街上来来往往行人并不多,街旁的店家有的开着门,有的紧紧合着门,显出了几番萧索的味道,但却又有着一种别样的宁静。
也在这种时候,大街的另一头缓缓行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女子,着了一身浅黄色的衣裙,略显单薄的身体在黄昏裏前进着。没有过多久,那女子便穿过了大街,来到了街角一家敞开着大门的店家旁。
“姑娘可是来买酒?”那女子抬头看了那家店片刻,还未迈步走进去,便听到一个声音这样道。
那女子微微一楞,随即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见一名老人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一副怡然的样子,对着女子笑着。
女子不过怔了片刻,随即她道:“我是来找人的。”
老人闻言又笑了笑,动了动身子,似乎是想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这店裏面的小丫头现在不在,她每日这时候都会托我帮她看店,她好去买些东西回来。”
女子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笑道:“那么我进去店裏等她回来吧。”
老人大声的笑了笑道:“也好啊。”
“对了,这店裏只住了一人吗?”女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老人瞇着的眼睛眨了几下,随即他撑着身子坐的直了些,道:“当然不是,那丫头是和她的夫君一起住到这裏来的不是?我还记得几个月之前他的夫君还和我聊了好久,老头子我下棋竟然还输给了那小子。”
“她的夫君?”女子眼神有些恍惚,随即又牵扯着唇角笑了笑。
老人点头,敲了敲身旁的桌子,又有些疑惑的道:“是啊,她那夫君也有些怪,除了来的那天与我见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我几次想再找他下两局棋,都被那丫头拦在外面了,说她夫君身体不好不能够劳累,至今一直在房间裏养着。”
“哎,我说他们莫约是怕了我老头子,所以故意说什么身体不好吧?”老人笑得颇带了几分得意。
女子忍不住也跟着那老人笑了出来,应和道:“可不是?”
女子颇得老人的喜欢,两个人又聊了好长一会儿,一直到天已经黑得有些看不清了,那女子才看看长街的那一头,道:“都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我还是先去她的店裏等着吧。”
“那也好,你萚我帮她看店吧,正好我也要进屋去了。”老人终于从那躺椅裏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有些干瘦,但却不同意别的老人那般无力,反倒透出一种不一样的沈稳。
那女子应了一声,很快便迈步进了屋子。
女子一面走,一面看着屋中的摆设,这是一间酒坊,旁的东西几乎没有,整间屋子都摆着大大小小的酒坛,而那些酒坛后方的墻上开了一扇小门,想来那其中应当便是这酒坊裏面的人所居住的地方了。
相比于别的店来说,这店倒真显得有些寒碜了。
女子来到墻角,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那半人高的酒坛,沈默片刻之后还是伸了手去触碰了一下。那酒坛与手指触碰的瞬间传来一股凉意,倒是平白让女子觉出了些萧索。
想到那老人口中的丫头,女子的唇边不由浮起一抹笑容。
也在那女子这般笑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再过一会儿便是一名女子的声音道:“阿殊,方伯似乎已经回去了?”
听见脚步声,女子原本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去见那人一面但是那人的一声“阿殊”,叫女子楞了片刻。门外的人是荆璇,这酒坊也是荆璇开的,但女子同荆璇认识了那么久,从来不知道荆璇认识什么叫做阿殊的人。并且那女子此时并不愿意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行踪,所以她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退了几步,在身旁那半人高的酒坛后面躲了起来。
那女子刚一躲好,便听见一阵关门的声音,关门声音过后那脚步声便朝着女子的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