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捞了空,宋卿明天就会折返南城,开始处理工作上的琐事。
做不了的决定就交给命运的骰子。
闻奈极妥帖地换了个话题,说:“你也是南城人。”
她用的是“也”,并且语气十分笃定,宋卿勾了勾唇角,说:“老板给你看过我的身份证。”
闻奈摇了摇头,说:“那倒不是。”她才是名副其实的老板,对住客的登记信息自然是了然于心的。
山门上金色描边的大字“苍南山”逐渐明晰起来,宋卿心底有股淡淡的躁郁,多找些旁的话来转移註意力,“闻奈小姐,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闻奈笑了笑,吐字懒散道:“宋警官,你是想要来抓我吗?”
宋卿倏地措手不及起来,明明是戏谑的语气,她脑子裏浮现出一副荒诞的场景,手铐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纤细白皙的手指勾着铁链,女人居高临下笑得浮浪。
“卿卿?”闻奈久久等不到回答,微微蹙起了眉。
“嗯。”宋卿嗓音有点暗哑,单音节挑不出错处,“我在。”
闻奈又闲聊了三两句,宋卿回应得心不在焉,于是她便顺势说:“时间不早了,要不要休息?”
此刻是十二点半,满打满算爬了四个半小时,宋卿小腿已经开始泛酸,她难以想象从山脚就开始徒步的人有多狠。
她抬头能看见巍峨山门,心思已不在电话裏,便说:“好。”
闻奈平静道:“晚安。”
“晚安。”宋卿礼貌地道了声,抢着挂断了电话,身边的人立刻迎上来,说:“小姐姐,租帐篷吗?”
观景平臺海拔两千多米,从售票厅爬上来也很费力气,倘若要体验全程的话,大概需要八九个小时才能登顶。
登顶也只是游客之间的调侃,山门距离山顶还有段距离,但往上已经没有栈道了,所有游客都歇息在露营地,旁边的小哥儿裹着棉大衣一个劲儿地问她需不需要服务。
淡季没多少人,宋卿的目光散落在五颜六色的帐篷顶上,被缠得狠了,冷声拒绝道:“谢谢,不需要。”
小哥儿举着牌子无端地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
那大姨说得没错,观景平臺的风的确很大,不是半山腰那种夹杂着暑气的凉风可比的,松柏上缀着白霜,水潭上凝了薄冰,风裏裹挟着山顶一洩如註的清冽雪气。
宋卿倚在一处背风的崖石后面,目光松散地扫视着每一张脸庞,试图从中寻找着那抹温柔的笑。
可惜裏面没有闻奈。
还是失望更多一些,宋卿心乱如麻,抿了抿唇,指尖绷得很紧,紧到泛出点失血的苍白。
来此处拍流星的人装备都是很齐全的,显得衣着单薄的宋卿十分扎眼,时不时有人露出好奇的目光。
这个点儿往后大概也没游客了,小哥儿认定宋卿是潜在客户,接了杯热滚滚的水走过来,距离愈近,热气愈浅。
等到宋卿握着纸杯的时候,水已经完全温了,入口还有丝丝凉意。
小哥儿殷勤地说:“小姐姐,不租帐篷睡袋要不要?棉大衣也很划算的,只要五十。”
售票厅还只要二十。
宋卿摇了摇头,打算立刻原路返回。
这时,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手腕上露出小叶紫檀的珠串,那颗刻珠上雕着晦涩难懂的梵文。
“谢谢,她不需要。”这次是闻奈替她回答的。
宋卿眸子裏一闪而过的喜色。
小哥儿也不恼,在山上呆一晚上,总能赚着钱,便说:“我这裏卖热水、瓜子和面包,东西很全的。”他说着去招呼其他人。
于是这处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闻奈笑了声,“骗我?”
宋卿被她逼近角落裏,不自在地挪了挪步子,垂眸说:“不是。”
“那是什么?心有灵犀?”闻奈凑近了些,踮脚搂住她的脖子,碰了下鼻尖儿。
黑暗裏,宋卿没有拒绝,任由女人微微干燥的唇瓣吻了上来,身体诚实地随着节奏沈沦。
她心想:不是心有灵犀,是命中註定。
宋卿想起来今晚的车载广播,cuando
me
enamoro的下一句是doy
toda
mi
vida。
当我坠入爱河,就是一生一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