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鸢一阵无语,但也知道宋卿的酒品,叫了个代驾,两个人好不容易合力把宋卿架到车裏,系上安全带。
“小姐,青山公馆是吧。”
“是,稍微开慢点。”
油门刚轰了一脚,宋卿突然睁开眼,脊背挺得笔直,认真地看着旁边,说:“我的外套呢?”
“什么外套?你出门就没穿外套。”顾十鸢想了想。
宋卿微微蹙起了眉头,按住了方向盘,眼神执拗,“顾十鸢,是一件风衣。”
顾十鸢可有可无地“嗯”了声,良久之后才严谨地摇摇头,“宋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顾十鸢。”
宋卿按住代驾的小臂,半个小时过去了,车没往前挪动一米。
车裏两个漂亮女人对视着,代驾首先败下阵来,抿了抿唇,弱弱道:“小姐,要不然——”
“行,犟驴。”顾十鸢气笑了,翻了翻后排空间,车门“砰”一声关上,最后在后备箱的袋子裏找到了宋卿口中所说的黑色风衣,她洩愤似的把衣服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扔到了宋卿膝盖上,“来来来,你的外套。”
她边说边笑,额头突突地疼,挥了下手,说:“帅哥,耽误你时间了,到了青山公馆给你加钱。”
代驾小哥儿自然乐见其成,笑呵呵地说:“等一等也没事儿的,顾客就是上帝嘛。”
车终于启动了,顾十鸢降下了两侧的车窗,入夜的凉风拂进来,裹挟着府南河湿润的水汽,她往旁边瞄了一眼,冷笑道:“找什么呢?”
“契约。”宋卿声音清且浅,坐得很端正,冷冽得像雪后青松,脊柱稍微往下弯,却遮掩不住那股迎面而来的孤冷。
“呵。”顾十鸢轻轻笑了声,几分钟后听见一声“找到了。”
“一天恋爱契约,甲方宋卿,乙方......约定如下......”这次的嗓音除了清,还有一种雀跃,如果用一种场景来描述的话,就像是春冬交替,结冰的冷泉突然叮咚,枯黄的树梢发了新芽。
顾十鸢:“?!”
她垂死梦中惊坐起,突然捂住了宋卿翕动的唇瓣,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宋卿眨巴眨巴眼睛,醉酒后迷蒙的眼睛沁出点泪水,额前软趴趴地搭下几缕头发,风一吹,扬起来,垂下去,反覆如此。
顾十鸢转过眸子,咬牙切齿道:“帅哥,放首歌!”
“啊?哦!”代驾小哥儿浑身一颤,高速行驶的车身猛地顿了下,他边说着不好意思,边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车载广播。
那是一首激烈的午夜dj。
“念吧。”顾十鸢放开了她,抚了抚衣角的褶皱,眼神异常平静,然后她如愿以偿地听完了整个“一天恋爱契约”的全部内容。
“哪儿学的招式?”
“我看宋知意的小说裏都是这么写的。”
“你知道宋知意几岁吗?”
“九岁。”
“......”
宋卿坚持认为这样做是有备无患,“小说家的灵感来源于生活,我不认为这份契约有什么问题。”她是个工科生,是个严谨地科学工作者。
顾十鸢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两眼,三眼,最后缓缓道:“且抛开你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不谈,你能单身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宋卿低笑一声,“发生过就是既定事实,为什么抛开不谈。”
“苍南那次?”
“嗯。”
“艷遇?认真?玩玩而已?”
宋卿垂下眸子,羽睫微颤,呼吸间都是府南河清冽的味道,久久没有回答。
“这样说吧。”顾十鸢靠进软皮座椅裏,斜斜地睨她一眼,“你喜欢她吗?”
宋卿唇线绷紧成一条线,抬头问:“什么是喜欢?”
“就是......”顾十鸢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有许多个前女友,却仍旧觉得“喜欢”这个词很奢侈,不太想把一些错误的观念灌输给眼前这个傻白甜。
结果傻白甜本甜开口了,“我不喜欢她,只是她欠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思及此,宋卿立刻头疼起来,抬眸问:“我......昨晚还做了什么?”她声音仿佛是个肥皂泡,脆弱得一戳就碎。
“哦,你给人发消息了。”顾十鸢摆了摆手,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尖叫道:“你怎么全忘记了!我不是让你撤回了吗?!”
宋卿颤着指尖,打开了聊天框。
宋卿:【姐姐,你什么时候才来睡我?】
闻奈:【很快。】
她在床上没叫过姐姐,在调情时也没叫过姐姐,反倒是一顿酒打通了任督二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