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青云起身,俏皮地从屏风的缝隙裏露出张笑出褶子的脸,“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茶叶有研究了?”
闻奈刚好把宋卿拦在身后,遮住了她大半的视线,眉眼间恰到好处的一点娇,“我对茶叶一窍不通,还不是因为外公喜欢。”
自从林言去世以后,闻愿不知所踪,闻奈便从未在长辈面前露出如此鲜活的一面,但也不是说她冷,也是温婉知礼的,只是明媚的面具背后,似乎能窥见眼神裏的虚无。
闻青云有些惊喜,又被哄得开心,亲自起来拉凳子,“我就说多交点朋友好,你和蓝图这丫头哪儿能聊得到一堆去。”
他瞧宋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热切,“宋卿啊,快坐快坐。”
闻奈的座位在闻青云旁边,宋卿自然而然地被安排挨着她坐。
蓝图吊儿郎当地倚着椅背,手臂搭在旁边的凳子上,挑了下眉梢,“闻老师,不带捧一踩一这么欺负人的。”
她瘪了瘪嘴,朝着闻奈眨了下眼睛,收获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一个个的真没意思,一个憋着就不说,一个爱而不自知。
“呵呵。”闻青云爽朗地笑出声,“我可没欺负你,我不是听说你要去冰岛了,少说十天半月呢,那奈奈怎么找得见你哦。”
蓝图回答说:“哎,追求艺术的道路註定是孤独的。”
“啪”的一声,胡兰笙重重地拍了下蓝图的后脑勺,愤愤地说:“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蓝图大叫了一声,“妈咪啊!”
“怎么?”胡兰笙瞇了下眼睛,眼神十分危险,“臭丫头,闻老师说错了吗?你整天守着那堆破镜头,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蓝图僵直了背,不服气地反驳,“那奈奈不也没找到吗?!”
这瞬间,胡兰笙似乎哑口无言,憋了半晌,调子拔得更高,“奈奈是不想找,你小子是找不到。”
蓝图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气笑了,“得,您是会找茬的,我可以不需要男人,直接给您生一个崽儿。”
胡兰笙皮笑肉不笑,“那也行。”
她们在玩闹,宋卿偷偷看了闻奈一眼,她好像没在关註蓝图,但垂眸的时候睫毛在轻颤,紧握着杯子,皮薄的指节透出嫩粉色。
这时,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了,一壶新泡的太平猴魁,茶汤清亮,色泽浓郁,还配了几只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盏。
“这我可得好好尝尝。”闻青云笑着说,他拒绝了服务生的好意,亲自端起茶壶斟茶,“懂茶的,要用玻璃壶来泡。”
“两刀一枪三尖平,扁平挺直不卷翘,叶厚魁壮色绿深,兰香汤清回味甜,这是太平猴魁。”
他把杯盏首先递给胡兰笙,“小胡,你试试。”
胡兰笙轻晃茶盏,惊奇地说:“好像真的有兰花的香味诶。”
闻青云迫不及待地浅啄了一口,说:“那可不,这样的色泽一看就是今年的新茶,太平猴魁叶片肥厚,最佳的采摘时节是在谷雨之前......”
闻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宋卿把手藏在桌子地下,戳了戳她的软软的手臂,一本正经地问:“你找的太平猴魁?”
闻奈不经意侧过头,“对。”
“绿茶还是红茶?”
“绿茶。”
“好喝吗?”
“我没试过。”
宋卿一脸我也想试试的表情。
这桌人到齐了,服务生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顺便问:“您订的红酒需要现在给您开吗?”
闻青云笑着挥了挥手,“把酒存着,我今晚喝茶。”
服务生笑着应了声“好的。”
宋卿脑海裏一闪而过一个想法,但是略过去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头晕脑胀的,她没来得及细细思索。
“你好,闻小姐,这是您点的花茶水。”菜也陆陆续续上齐了。
闻奈把两杯花茶一杯留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了宋卿面前。
宋卿低头看了眼,玻璃杯裏插着根彩色的吸管,裏面飘着两颗红枣,一朵金丝贡菊,还有没有完全化开的大块儿冰糖。
她想起小时候被宋父带到茶室谈生意,大人都点苦涩的绿茶,花茶好像成了小朋友的专供,还被劝说:“这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