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吓得手一缩,瞪着大眼:“什么?”
南宫北自顾自地把盖子一揭,一份香喷喷的白米饭上,数粒芝麻摆成了笑脸状,南宫北眼睛一弯,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笑脸。
“不用,我自己来。”
他欣赏了一会白米饭,还有两边堆迭成南瓜马车形状的两荤两素,双手自然地摸上了锁骨前的眼罩,刚往上拉了一寸,望见对面的柳浪。
一张完全对称的鹅蛋脸,两只眼睛一模一样大,像覆刻的一样,嘴唇有一些微笑唇,微微往上扬,弧度非常自然,这一会,脸颊上的梨涡倒没有出现,只有笑的时候才能看见。
南宫北咽了咽口水,拿着眼罩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我可以试试的。他告诉自己。
“哇塞,你的饭太可爱了吧!”柳浪的目光移向了餐食。
南宫北笑了笑,颤抖而兴奋地拿起筷子,垂头望着米粒上的芝麻,轻声说:“从我吃第一口,我就要盯着你,你可以说说话,也可以不说话。但我一定要看着你。行吗?”
柳浪愕然地点着头。
南宫北的余光瞥见月亮餐桌上,晃动的头颅。
那是点头。
他心裏很欢喜,拿起勺,勺子刚落在米饭上,他便缓缓抬起头,脸正对着柳浪,勺子铲起第一勺米饭,自动伸进了他的嘴裏。
他嚼了嚼,好香。
他望着柳浪,摸到筷子,用它夹起一块烧鹅塞进嘴裏,好香。
太他妈舒坦了!
南宫北心裏感嘆道,这是来这裏吃过的,味道最好的一顿饭。
柳浪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交迭地搭在餐桌上,问:“北哥,这间餐厅真美,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南宫北点了点头,又用餐勺勺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裏。
“你可真是天才,感觉像是在月亮上吃饭。”
天才这个词,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但柳浪的称讚却格外动听,南宫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有什么东西倏地从桌底弹了上来。
柳浪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支苏打水。
只见南宫北又敲了一下,下一秒弹出来一支橙黄的果汁。
他将果汁盖转开,递给柳浪,自己拿起苏打水,揭开盖子,喝了一大口,“你以前从没听过我?”
柳浪捧着温热的橙汁,摇了摇头,“没有,我住在深山老林裏,很少接触外界。”
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南宫北以为自己恶名远扬了,尤其是前天那个骂他变态的女仆,南宫北只要一想到她,就脑瓜子疼。
“北哥,你真的很辛苦。”
柳浪说的是他的病。
南宫北很快喝完了一罐苏打水,将金属罐往远处轻轻一抛,金属罐瞬间消失了。
“啊这——”柳浪以为眼睛出问题了,揉了揉眼睛。
南宫北觉得柳浪的表情十分可爱,吃了一大口碧绿的菠菜,又把目光扫向了柳浪的两只耳朵,耳廓朝着他的方向,这是一对精灵耳,还一模一样,他笑了笑:
“我习惯了。”
人真的会习惯苦难和病痛吗?
不知道。
反正他真的习惯了,就是因为这种无奈的习惯,逼得他想自杀。
茶室裏,童炎吃完了饭,他拿出手帕抹了抹嘴,然后站起身,在茶室走了一圈,欣赏这裏对称的摆设。
其中一张古代水墨画,画着一对童男童女坐在地上玩着毛线球,两个孩子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头顶的发型和衣着不同。
他的眼眶霎时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展厅方向传来一声“北哥”,顿时惊醒了,迈着大步走出去,一眼望见了戴着黑色眼罩的南宫北。
他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南宫北,伸出右手:“北设,你好。”
南宫北眉毛一挑,并没有回握他的手,只是打量着眼罩裏熟悉的五官和轮廓,他当然认识童炎。
庄琪琪以为南宫北没认出来,立刻介绍:“这是童总,童氏国际晚装董事长。”
“童总,找我有事?”
声音裏有一丝不悦。
童炎当然听出来了,低声问:“北设,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南宫北的脸瞬间垮了,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来打扰他的清凈,尤其是在他工作和休息的时间,他往身边一看,柳浪、庄琪琪、万安安都在,现场没有其他人了。
“不必,都是我自己人。”
童总脸色微变,垂下头纠结了一两分钟,才说:“是这样的,我想给我的孩子定制保平安的串珠。”
“保平安的串珠?”南宫北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方点了个头,他才说:“那你该去的是寺庙。”
“不是,我的孩子——”童炎看了眼身边几个带着好奇眼光的“自己人”,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这种笑容,万安安和庄琪琪从来没见过,童炎一向是意气风发的,刚刚买六千万的珠宝时,眼睛眨都不眨,怎么这一刻看起来神不守舍,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