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晚离开小垮院,径直往幽兰小筑行去,她不敢耽搁太久让傅渊久等,心裏头像有只小鼓,不住地敲起来。
来到小筑门外,芷晚推开红木缠枝槅门,走进裏屋,就见傅渊负手背对着她立在梳妆柜桌前,他的肩极宽,笔直的背影如一座高山,屹立在那使人望之生畏。
他是她的枕边亲密之人,却也是能够决定她生死之人。
芷晚小小喘了一口气,平覆心绪迎上去,“爷,这么晚了,可要休息会?
男人转过身来,凉薄的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脸上,吐出几个字眼:“去哪了?”
芷晚望着他,面色很平静:“院裏的一个婢女梦魇,动静闹得有些大,妾身刚过去瞧了眼。”
傅渊点头,没再问下去,张开双手道:“替本世子更衣。”
“是。”
芷晚伸出白嫩的柔荑,攀上男人的衣襟,将他的外袍脱下来。
傅渊望着身前认真做自己的事的少女,视线突然落在她空落落的手腕上。
他记得今年她生辰那日,自己送了她一只羊脂玉镯,那只玉镯是他费尽心思寻来的极品好玉,又请宫裏御用的能工巧匠雕琢成手镯,这世间仅此一件。亲自将玉镯戴在她手上时,他告诉她暖玉养人,要她日日带着。她也很乖巧听话,平日裏都把玉镯戴在手上,未曾褪下来过。
“本世子送你的玉镯呢?”
男人突然开口,芷晚怔了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玉镯早在几日前,被她用来抵阿姝的赎金了。
可她万万不能如此说,思忖片刻道:“请爷责罚妾身,玉镯,妾身不慎弄丢了。”
说着,便要跪下,傅渊伸手扶住她,盯了她一瞬,道:“无碍。”
芷晚小心翼翼地偷瞧他的面色,男人嘴上虽说无碍,可面上却明显沈下不少,下颌亦僵硬几分,散发出能冻伤人的寒气。
“继续。”
男人冷漠地说出二字,芷晚不敢不从,这已经是她平日裏做惯了的事。
谨小慎微,做小伏低,只为在这个庭院深深的国公府带着孩子生存下去。
男人的宠爱,她不知还能延续多久,只能寄希望于谨儿身上。
为男人换上柔软的寝衣后,她抬起头发现男人还在註视她,黑沈沈的眼眸中如同望进一个深渊,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爷......啊。”
本想让他上榻去歇息,谁料他大手一揽,掐住她的腰将她丢到榻上。
床榻上整齐摆放了不少软棉的被褥,芷晚摔上去倒也没觉得有多疼,甫一回头还未开口就被欺压上身的男子堵上了红唇。
金丝纱帐层层落幕,掩住春色。
胡闹许久,幽兰小筑内终于重归宁静。
此时东边金鱼吐露,初日萌生,已显出微微的亮色。
傅渊一夜未眠,垂眸盯着身旁累得昏睡过去的女子。
凝视良久,他的动作难得轻柔地掀开薄被,离了这香软的榻,穿好衣袍后往小筑外慢步而去。
傅十三已早早在等在小筑外,见自己的主人出门,行礼道:“世子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