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延。
姝姝默念着这个名字,她轻轻垂下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双澄澈的灵透眸子,倒映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容,陆枫延见此,麦色的肌肤裏泛起薄红。
他姓陆,那这么说来,他是陆郡守的儿子?
她心裏这般想着,但是她并不打算将这个疑惑宣之于口,从她对陆家情况的了解来看,就算陆枫延是陆郡守的儿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必然不好。
否则,她也不会在陆家从未听说过他这号人物。
姝姝微笑道:“大人,我记住了。”
她的笑容纯粹,如山间清泉,不含一点瑕疵,盈盈一笑,在这个萤火葳蕤的郊野中格外瞩目。
陆枫延很不自然地别开眼,攥紧她的手腕,生硬道:“走了。”
“等等,大人可以慢些吗?我,我有点脚疼。”
姝姝结结巴巴答道,不安地挪了挪自己的脚尖,其实她想问的是有没有马车能坐回建安,不过没有也没关系,她可以走慢些,建安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陆枫延低头看了眼她鞋尖磨破的脚,二话不说将她扛起来。
“啊——”姝姝心中一跳,被他像货物一样抗在肩头,男人肩上精壮的骨骼硌得她生疼。
“大人,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枫延才不会听她的话,我行我素朝前大步迈去。
“你走的这么慢,谁等你,还去不去建安了?”
姝姝阖上双唇,不再说话,这裏离建安城至少还有几十裏路,她若要一个人步行去建安,不知要走到何年马月。
深夜中的水雾渐渐凝结在墨绿的树叶上,形成一个个晶莹的露,陆枫延带着姝姝,由二三十个黑衣杀手护送到林子中的一处驻扎地。
那是一处山脚下,依仗微弱的月光,可遥遥望见远处城郊外参天的祈天楼。
这才不到半个月的功夫,祈天楼便基本修覆竣工。
巍巍高楼,耸立入云,远远望过去,青山的那一端,缺月之下,祈天楼的顶如银针一般尖锐,一闪一闪泛着寒光。
山脚下,十数个帐篷驻扎在溪水边,哨兵见有人往这边赶来,立马放哨,其他人听见警示,一窝蜂涌出来,围在帐篷群外,见到是自己人回来,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一些。
陆枫延将姝姝带到最大的帐篷外,才将她放下来。
“这是?”姝姝问道。
“我外祖母在裏面,她要见你。”
姝姝眨了眨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脸庄肃的黑衫老太太。
看来,她返回建安的这件事,陆景元的外祖母已经知晓。
她跟着陆枫延走入帐篷中,帐篷裏面由数道帘幕隔成了好几间小室。
“外祖母,枫延回来了。”
“人带回来了吗?”
陆枫延站在最外重帘帐前,弓身抱拳朝裏面恭敬地道,帘帐内略显苍老的女声如同水波一点点扩散出来。
“带回来了。”
陆枫延答道,此时此刻,他依然不知外祖母为何要让他将这个丫头带回建安,他们来建安时,外祖母一听说陆景元将容姝送回钱塘一事,就命他去寻她,还告诉他一定要将容姝寻回来,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建安。
帐子内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精神矍铄,步履稳重,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一种说一不二的贵重气质,不怒自威。
姝姝对此有些畏惧,双手交迭行礼道:“外祖母安好。”
老太太明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说道:“你叫容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