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之眼眸微微闪动,面无表情,他并没有在出声说什么,而是转身走离开,燕商阳见此,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燕绥之沈默地走在前面,燕商阳紧紧跟在他身后。
“哥?你见过“鸱”这个人吗?”
“他到底是男是女,将来我们也好为神医报仇?”
燕绥之被他吵的脑仁图图直跳,眉头紧皱,他撇了一眼身旁之人。
“闭嘴,你太聒噪了!”
燕商阳被说了,撇了撇嘴,但依旧不改,继续说着他的话。
“对了大哥,听说大姐过几日打算选在外挑一批女子培养,你支持吗?你说咱们罗生门一直以来培养的都是男刺客,这突然开始培养女刺客,我怎么总是觉得心裏不踏实呢?这女人能有男人实力强?”
燕绥之低声回道:“随大姐去闹吧!”
…
谲诡城这边。
怀素随意擦拭着手中的佩刀,这把刀跟了她五年之久,明日她便要出发前往罗生门,这一趟她恐怕是回不来了,耳边不自觉响地起那天离开前公子鬼卿的话。
“七日后,罗生门大小姐燕九华会出来选一批适龄的女子培养,你届时趁机加入进去,混进罗生门,以待时机成熟杀了燕绥之。”
怀素不清楚公子鬼卿这个消息是打哪听来的,想来他也不会出错,那个罗生门人人害怕的门主,江湖人敬的燕绥之,便是在谲诡城,燕绥之也是整个暗夜阁中,最需要戒备的对象,若真想从罗生门手中杀了他,必定九死一生。
“鸩酒,帮我一个忙。”
“你说。”
“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罗生门这几位主的最近的动向。”
鸩酒是暗夜阁负责收集情报的,这也是怀素为什么要来找他帮忙的原因,这一次任务,她绝对不能出错,必须要抓住机会,制造一场天衣无缝的“偶遇”。
怀素有自信,只要一场看似巧合的“偶遇”,她便有办法,潜入罗生门。
如怀素所愿,她很快就在鸩酒这裏,得到了燕氏姐弟的动向,她便提前规划好了时间、路线,在他们回罗生门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
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是比英雄救美更令人心动的呢?燕绥之这个人她不了解,不过他的那位弟弟燕商阳绝对是个热心肠的主。
楚楚动人的柔弱女子,对救了自己的英雄一见倾心,决定以身相许,多么老套却又理所当然的桥段,更何况,怀素坚信,以她的姿容,多多少少会在燕绥之的心中留下些许印象,只是可能留下的印象并不多罢了。
但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便足够了。
之后,她又安排了一些人手,在罗生门途径之地,她并不打算让他们伪装成什么人,而是打算上演一场博弈,有什么能比谲诡城的人要来刺杀罗生门的人更好的动机呢,而她就是两家这场博弈裏的受害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已。
鸩酒看着上官浅,不知为何,时间越久,他越看不懂怀素的心思,他们认识有五年多了,从她刚开始被公子所救,那时的她手无缚鸡之力但心思却格外细腻,到如今这个在暗夜阁榜上有名的无情杀手鸱,她越来越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她的变化太大了。
主动出击、绝不坐以待毙,确实像是公子鬼卿培养出来的风格,这也是怀素目前最佳的选择。
怀素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公子鬼卿亲自调教出来的,在很多事情上,他们二人的处理方式也的确很相似,她是他一手培植抚育的杂草,可她这颗杂草却喜欢上了亲自抚育她的土壤,即使这土壤本身身怀剧毒,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动心了,如今也到了她这颗杂草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也算是还他救命的恩情。
出发前,怀素去跟公子鬼卿道了别,公子鬼卿看着面前的女人,其实他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也只吐出四个字“万事小心。”
怀素又去见了自己妹妹最后一面,听说她要离开,舒姝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她很伤心,一直再问她。
“姐姐,我们好容易团聚在一起,如今你又打算离开舒姝吗?”
怀素摸着她的发顶,她也很舍不得妹妹,她也想跟亲人永远在一起,可她知道她跟舒姝註定不是一条路,舒姝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染杂质,她太美好了,可她呢?她如今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人的性命,不管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她从十六岁杀掉第一个人开始,五年多来,以手中的刀所造杀孽不计其数,她最好的年华都是在鲜血裏浸染,她停不下来了。
五年前是公子将她捡回来,公子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想要她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努力做到,好比她怕血,却成了杀手,她怕打雷,却能在怒雷滚滚中面不改色将目标人物置于死地。
她做到了在谲诡城裏人人怕她,惧她,人人都说她冷情,可她真的冷情吗?这一趟或许最终会成为她此生的终点,她轻轻搂住舒姝,低言道。
“舒姝,姐姐很爱你的,可人生就是这样,总是要分别的,你答应姐姐要活得好好的。”和公子也要好好的,姐姐祝你们幸福,后面这些话怀素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裏说道。
有些东西越是用力越留不住,就如怀素的爱情和亲情,身为杀手她本不该动情,可她依旧动了情?这就註定了她的结局,这是一场没有答案的问答题。
“那姐姐还会回来吗?”
“或许吧。”
会回来吗?
怀素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这是一趟不知前路的未来,是一次冒险,也是以死亡为终点的单程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