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快速的清理干凈,望着温远江轻轻说道:“我很好。”
那轻轻的一句我很好说的清淡自然,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云淡风轻似乎适才的斗争是很久远的一件事情。
笑有时候是开心,有时候却不是,她的笑不是如释重负,是经历沙场后无法散去的倦怠。
那双清亮的眼睛透露着帝王的风华,只是谁又知道那不经意间所洩露的忧伤到底有多么浓重,就像永远晕不开的迷雾,沈沈的存在。
温远江思索间,贺孤词已经走到汗血宝马的身边,苍白露骨的手牵着缰绳,指尖发白。
温远江朝贺孤词恭敬一拜,垂首间,耳边悠悠传来轻轻的言语:“我要回宫了,珍重!”那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空灵回荡,好似从久远的远古传来,悲凄,冰凉。
抬头,那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深深的黑夜中,仅仅传来马儿愈来愈小的“哒哒”声。
国兴本是男儿责,女儿等归泪满流。
贺国的皇帝是个女儿身,手握着千万人的生死,只一招不慎,将是万劫不覆。
那个被禁锢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的女子没有人会疼惜她,没有人在夜晚替她温茶等她回归。亦没有人真的爱她,她被囚禁在冰冷的世界裏,没有阳光,没有雨露,没有空气,艰难成长。
却从不言说任何苦衷,笑着应对种种阴谋。
只是她的心呢?是永生普照万物的阳光,还是冬日裏随意纷飞没有温度的白雪,亦或是山涧中流淌的泉水,与大地接触时,夹杂着那不冷不热的温度。
吾皇万岁
通往皇宫的甬道总是幽长清冷,好似一生也走不到尽头。甬道上空未南归的鸟雀扑棱棱的飞过,剪影单薄。
年轻的皇帝捂着肩峰,鲜血自苍白的手渗溢出来,滴在灰色的青石板上,落地成墨,年轻的皇帝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
忽然,迎面匆匆走来一名宫女,神色慌张,在瞧见贺孤词时,惊得急忙跪在地上,头抵在青石板上,颤声道:“皇上万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孤词垂下捂着肩的血手,低声咳嗽了几下:“不必多礼,平身吧!”
小宫女心裏终于松了一口气,谢恩起身,还未从惊恐中走出来,却在看到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时,又被吓得呆在原地,颤着唇,不停的说着:“血,血……血”说完就跑了,样子有些有趣,贺孤词欲言又止,拦也拦不住。刚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连带着身体重重的垂落。
夜晚的孤鸾殿外绵绵下着雪,寒气凛然,冷风打开坚固的窗棂侵入房内,臺上的烛灯被宫女们换了数几盏,依旧燃的很快,床榻上躺着受伤的皇帝,面容安详。
床榻边年轻的太医为其把脉,宫女们端着浸满鲜血的金盆在殿内外来回穿梭,神情凝重。
“皇上好像伤的很严重,放出来的血也是黑乎乎的。”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受伤了,陛下还是那么好看。”
“这倒也是……啊”
“难怪贺国凡是家世好的挤破脑袋也想进宫,陛下就是看一眼都会让人心动。”
太医陆离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那两名交头细语的宫女,冷声道:“你们退下吧。”那两名宫女惶恐地收起惫赖的神态,规矩的应声恭身而退。
透着暖香的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床上之人的呼吸清浅,眉头紧锁。
再回过头去,原来不知何时床上之人已经清醒,那双眼便那样平静的看着自己,没有丝毫情绪,陆离含笑将她扶起:“都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总会不懂得照顾自己。”
贺孤词娴静的侧着头,眼角微微上拉,“陆太医……挺闲啊。”
陆离望着贺孤词,好笑的轻轻抿唇,起身到桌前斟了一杯清水,又转回到榻边,将茶杯递给贺孤词:“喝点温水。”
贺孤词淡笑着,轻轻说句:“麻烦陆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