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思,樱井花开始思考得想个办法忘记今天说她坏话的是佐藤这件事,不然还有半年时间相处起来挺尴尬的,她没打算进去给她们一点‘不准在背后说人坏话’的震惊瞧瞧,可能是在她比较喜欢的环境裏面,这种糟糕的事情也变得还行了起来。
樱井花脑子唯一比较有主观情绪的想法是:甚平真是个有罪的男人。
可刚准备转身,小早田那格外元气爽朗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冒出来了。
——高情商:元气爽朗,低情商:声音贼大。
对方和竹内并肩走过来,手裏面是体育课要换的衣服,眨着眼睛看杵在门口的樱井花,问:“樱井?你怎么不进去?嘉田怎么不见了,你们俩刚刚不是在一起的吗?”
屋内的动静瞬间消失,樱井花心情和表情都很平静,她微微一笑,手重新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进去,嘴上回答道:“这不是在等你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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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花其实没想这样闪亮登场的,但为了防止古怪的情绪漫延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沾上一手腥,她决定在小早田喊她的那一瞬间就直接进去。换衣室裏面现在只有四个人,以佐藤为首的三个人站在一起,另外那个是运动会上和小早田一起打排球的人,下川。
换衣间裏面的气氛有些尴尬,饶是刚刚说话怎么难听,这会儿佐藤都是一副尴尬到了极点的模样,看起来拿不准樱井花到底有没有听到,所以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樱井花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说坏话的可以不计较,但是帮忙说话的该感谢地还是得说一声的,她只是和下川眨眨眼,“谢谢你。”
下川可能没想到樱井花是这个反应,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动动嘴的事情。”
佐藤的脸直接涨红了。
小早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地凑上来搭樱井花的肩膀,半开玩笑似的问她:“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上川了?”
樱井花笑笑:“因为我和女生一直走得很近啊。”
这下下川看着樱井花笑得更是惊奇了,她怎么都没料到看起总是温温和和的樱井花在会是这样的人,平日裏她们接触不多,她不怎么了解樱井花,也只是因为听不下去佐藤的污言秽语才开口说话的,现在她也学着樱井花的腔调重覆了一下,“走得近啊。”
小早田:
小早田摸不着头脑,看两个人笑得各有秘密的样子,又好奇地看了一眼陷入窘迫的佐藤,她虽然大概能察觉出来这几个人之间势必发生了什么,但樱井花不说,她也懒得追问了,撇了撇嘴,自己换衣服去了。
竹内倒是在换衣服前给樱井花留了句:“等嘉田来了,有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
这是身边发生的事情了,和之前的性质不同,樱井花没打算瞒着小早田她们,毕竟现在事情都给她知道完了,她可不打算再经历什么好朋友和不对付的人其乐融融的剧情了。
好不容易等体育课活动完,休息的时候,樱井花才把上课前在休息室门口听到的事情说出来了。相比起小早田和嘉田和美的愤怒,竹内倒是还能帮樱井花分析一下情况:“是早上甚平喊你太亲密了导致的情况吧?她把你当成假想敌了?她今年情人节的时候还跟甚平表白过。”
嘉田和美眨了眨眼:“这个事情当时还挺热闹的呢。”
此话一出,樱井花选择先关註八卦,她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小早田身上滑过去,“那甚平答应了?”
竹内:“你觉得这像是答应了吗?”
樱井花觉得也是,甚平现在还在非常不明显地追求着小早田呢,那显然是不可能成了。歪了歪头,稍微曲起膝盖,樱井花不太好评价这件事,虽然和她有关系,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么有关系。
虽然甚平平时端水很平,人多的时候基本看不出来他对小早田怀有异心,但这么多人呢,怎么也不该是轮到她遭殃啊?这让樱井花又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了。
善于反思但不改的樱井花又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对人太和善了。
嘉田和美回想了一下,也记起来了这件事:“我还记得呢,她当时不是特别用情诗拼贴了一封情书给甚平?吓得甚平都没敢收。但当时甚平好像也没拒绝得太明显就是了,毕竟之前算是玩得挺好的朋友?现在佐藤找甚平搭话,我感觉甚平都有点尴尬。”
大概是为了照顾女孩子的面子,甚平没把这件事当八卦拿出来说过,平时又因为大伙知道他对小早田有想法,也不怎么提这个给他添霉头,这回倒是樱井花第一次听到这事。
他最好是真的尴尬。樱井花耸耸肩,她们现在正坐在阴凉处说话,乍一看感觉自己也挺背着人说坏话的小阻止的。
竹内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她不尴尬就是了。之前有学妹和甚平表过白,她还把人堵在建材室门口不让对方出来呢,当时我和小早田留下来整理器材才发现的。”
竹内下定论:“能说出这些话,对樱井应该是积怨已久了吧。”
樱井花:平时完全没有感受得出来呢,可能是因为不怎么接触吧,对方也没跟她搭话过。
樱井花:……不过听起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呢。
但是特地能写拼贴信给甚平,只能说是真的很喜欢呢。樱井花在心裏默默想着,恋爱脑及时冒出来,她说不定也能给亚久津仁整个,等等……突然间从记忆的角落裏面翻出了一点差点被她彻底遗忘的东西。
她好像也收到过一封拼贴的威胁信。
之前樱井花一直以为对自己心怀巨大恶意的只有黑泽栗早一个人,于是那封奇怪的威胁信也被她连带着其他事情一起安到了黑泽栗早的头上,她也不是没有好奇过对方是怎么知道她的储物箱位置的,但毕竟学校是对外开放的,对方在文化祭的时候都能知道她的班级……等等。
樱井花卡顿住了,她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脖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闪而过,樱井花仔细回想时间线,她收到那封信是在和甚平熟起来之前,好像也不可能是佐藤千奈放的。大概是脸上的表情变化太过丰富了,嘉田和美稍微有点担心,她是见过樱井花和人打架的场景的,这会儿试探着问了句:“怎么了?这种事别太往心裏去,佐藤这家伙自己追不到男生在那边乱造谣……”
樱井花想了想,还是把两件事情关联起来了,决定参考一下大家都想法:“和美,你还记得你有一次给我的那封信吗,我去找老师的那封。”
两个多月前的事情被提起来,嘉田和美也稍微反应了一会儿,这会儿眨眨眼,对拼贴这个关键词有些印象深刻,几秒钟后,啊了一声,险些直接站了起来,“你是说是佐藤放的?”
小早田和竹内不知道这件事,樱井花最能再讲了一遍那时发生的事情,又把她怀疑的地方一一表达出来,而唯一具有冲突的点是,那个时候她和甚平最多就说过一两句话,还是很多人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引起佐藤的註意。只是对方如果真的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那作案动机和手段好像会更合理一点。
小早田给出了线索一,她道:“你刚来的班级裏面的男生都在谈论你,还有怂恿去追你的,甚平应该是说过几句好话?”她想了想,确定了,“他肯定说过,至少说过你可爱之类的。”
只是对外貌的夸奖而已,樱井花:“这样也不至于吧……”
嘉田和美没好气,她觉得这个理由是合理的:“她都能因为早上甚平喊你了个昵称就背后这么说你,怎么就不可能了?”
樱井花想想也是。
就这么定下基础的话,以信是佐藤放的为前提作假设,那次威胁信可能只是吓吓樱井花的。不爽新转学生被班裏面的男生关註,喜欢的男生夸她之类的。
而她被莫名其妙锁在教室裏面的时候正好是和因为舞臺表演和甚平熟起来的时候,甚平和小早田熟,她和小早田刚熟起来,不断笑场的那段戏樱井花也在场,在那种情况下她和甚平的交流越来越多,也是当时交换了联系方式,于是吓吓变成了具体行为,严重程度也就更高了一些。
但樱井花还是有没想通的地方,如果佐藤都能对她下手了,那么为什么在她和甚平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反而什么行为都没有了,从具体的行为转变为只是背后说假话,甚至被她发现后看起来还挺为难的,现在怎么看都不是能下坏手的样子。
樱井花第一时间没想明白,但竹内很明白,她道:“因为后面你和亚久津前辈在一起了。”
樱井花:?
樱井花:“我和仁在一起了就说明我和甚平没关系啊,难道她是觉得我两边钓,为甚平抱不平?”
“她就是看不爽你,甚平只是个重要的导火索,因为告白之后她和甚平的关系越来越差,你作为转学生刚来就和他关系变得很好,说是嫉妒也很能理解,”竹内想了想,分析得听起来非常拿捏人心,“至于后面不对你出手了,应该是欺软怕硬,你和亚久津前辈在一起了,她不敢动你了。”
“所以今天早上甚平喊得那么亲昵,她也就只敢在背后说说你的坏话。”
樱井花想:男朋友在这方面竟然也这么好用。
这么一件可以算作校园霸凌的事情居然给她们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当事人居然还有点小激情。
樱井花的心情就好像断错案的侦探突然间发现了真实凶手一样忽然提了起来,本来只有一个犯罪嫌疑人,现在突然间多了一个疑凶,且以目前的证据链看起来,是第二位犯罪嫌疑人做的更合理些。
山吹的同班同学、知道她储物箱的位置、文化祭上班级都坐在一起,能够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知道他们教室的锁是单向的……樱井花内心恍然大悟,比起被人针对的心情,她这会儿居然有点成功解谜的成就感。
但随之,是一种奇怪的愧疚心冒了出来,她当时对黑泽栗早下手这么狠是把这些事全算在她头上了的,现在这些事好像有一定可能性不是她做的了,那……樱井花把愧疚心驱散,那就算她倒霉了。
虽然案件发展看起来八九不离十了,但樱井花到底没打算做什么,她当时和班主任两个人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现在就更不可能有证据指认到佐藤千奈了。现在的这一切都只是她们推理下来的猜测,所以那份实际的还手并没有落点,樱井花也不多往那边想,倒不如当个故事聊聊就算了。
嘉田和美问她打算怎么办,樱井花想了想:“我要不找人放学把她锁教室裏面?”
嘉田和美:?
嘉田和美感觉最近每天都在重新认识樱井花。
校园生活的不解之谜突然间有答案了,樱井花今天一天剩下来都很乐观。
和忽然被女孩子们不待见,唯有樱井花对他态度稍微好点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甚平比起来,她那种积极的态度让嘉田和美她们都觉得有些诡异了,她们好像发现了樱井花大部分时候情绪稳定的原因,面对这种事情,她都能选择一个绝不内耗的角度在那为自己终于理清楚了一件事情而快乐起来,那确实是寻常人难以做到的。
而一个暑假过去,她的内心又升华了,升华到了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嘉田和美:“你这精神状态真是领先了其他人有点多了。”
樱井花笑容灿烂,心裏想:你要是经历了我之前那些事情还能笑得出来的话,也能和我一个精神状态。
樱井花想:这个世界上,现在能给我造成任何情绪不稳定或者伤害的人就只剩下几个了。
樱井花的快乐状态一直维持到了放学还没有减弱,丝毫没有作为被非议当事人的愤怒和伤感,甚至快乐到了在校门口,她到了看到亚久津仁左边一个坛太一,右边一个千石清纯的时候,笑容也没有丝毫的晃动。只是看着这三个人的搭配,她忽然间想起来了不死川飞鸟听她吐槽俩男的时候的荤话,对方可能以为她在过一个人搭三个的生活,但没想过另外两个都是冲着亚久津仁去的。
本来以为的二人世界多了俩人,樱井花心情毫无波澜,今天上午千石清纯刚跟她说了全国大赛的事情,现在对方找亚久津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估摸着还在劝打球呢。可能是樱井花的小表情开心到其他人都有所察觉,书包被亚久津仁接过去,樱井花听到千石清纯问她:“樱井今天这么开心呢?”
樱井花笑着瞇了瞇眼,语气上扬:“很明显吗?”
坛太一在旁边点头,“看起来很开心呢。”
樱井花嗯了一下,大概描述了一下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因为今天去当侦探了呢,而且探案成功。”
千石清纯很捧场,这种捧场和她当时在保龄球馆打球对方和他击掌时一样,带着永远不让人的话落地的热忱,他问樱井花:“什么案子这么精彩?”
樱井花其实没打算把这件事说给太多人听,只是没收住自己的笑容,她看面前这三个人站着没打算走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安排,看起来多的是时间可以浪费,于是准备换一套说辞描述一下为什么她现在看起来这么乐观,双手放在脸前微微合拢,樱井花顺着手的方向微微歪头:
“一些陈年旧案,我今天和和美他们……唉——”
樱井花的侦探话术刚开了个头,她就被亚久津仁猛地揽住了肩膀,她一脸迷茫地差点被人直接带到怀裏,下一秒,是男朋友毫不客气地一句‘走了’落地,话题强行终结,甚至都没给樱井花和另外两个人道别的机会。
男朋友不高兴的态度来得有点没有前兆,樱井花只能匆忙地跟上男朋友的步伐,慌乱之余对着另外两个人挥了挥手,攻势逆转,这回倒是轮到她问亚久津仁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了。走得非常突然,突然到樱井花都没来得及问他们等下有没有什么事情,事情就结束了。
和还有点发懵的樱井花比起来,千石清纯倒是知道为什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坛太一,觉得他俩有种孤零零的可怜感。这让他忍不住在心裏哀嚎:真想和可爱的女孩子约会呢,每次看到这俩在面前乱晃就想让人谈恋爱了。
千石清纯时常在看人谈恋爱真没意思和真有趣之间来回徘徊。
他这般想着,还不忘和与他相依为命的坛太一打趣道:“亚久津占有欲真强呢,多和樱井说两句话都不行。”
坛太一觉得这可能不是说两句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