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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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微妙,气氛奇怪,但仅限于樱井花这裏。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已经马上要进入黑化状态可能不是要打保龄球而是打人——主要可能是打她——的亚久津仁,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小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颈,只觉得快乐都是其他人的。
被称作‘土豆雄兵’的双打组合似乎在打保龄球上也具有一定的默契,分数遥遥领先,得到好成绩时甚至可以击个掌;即使小早田偶尔有失误,千石清纯的运气也能快速地补上掉落的球,对方似乎在保龄球上碾压了其他人一手,是目前唯一几球下来全倒的幸运选手;剩下两组相较这两个虽然有比起前两个有点中规中矩,但好在也是稳定拿分,等到了樱井花这裏……
樱井花只能怀疑他们都背着她偷偷训练保龄球。樱井花没玩过保龄球,现在握着这个还挺重的球有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意思,她尝试着开口:“要不,还是你来?”
亚久津仁直接拒绝:“让你来就你来,别磨磨蹭蹭的。”
樱井花颇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她深呼吸,迈着迟缓的步子走到投球区。事情是怎么发生成这个样子的呢?樱井花只觉得世界上的巧合多了那就是有问题的。
今天周六,全天晴朗不下雨,属于一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而她只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约着坛太一一起为家裏面即将到来的新狗子制备一些东西,两个人在街头碰面,按照计划货比三家,在随便一家面馆准备解决午饭的时候,遇到了千石清纯几个人。
当事人千石某发出解释和疑惑:嘛,这不是比赛快到了吗,周末没事做约着南和东方一起来街头网球打球,没想到遇到你们了,你们是在约会吗?难道你们在背着大家偷偷交往?
樱井花否认二连。
她和坛太一逛了一上午本来就有些累了,也没有逛到什么东西,千石清纯问他们俩要不要一起去训练的邀请刚出口,坛太一的眼睛就直接亮了,但还是看了一眼樱井花,主要看她的意见。
樱井花和南健太郎与东方雅美完全不熟,也只是知道他们身份的网球部的正副部长,今天互相介绍了一下才知道全名。她知道他俩,他俩也知道她,虽然未闻大名但其实也见了好几次面,于是第一次交谈也就没显得那么尴尬了。
樱井花寻思也不是第一次看他们打球,而且她接下来确实是不想逛街,倒不如顺了坛太一的念头,于是笑着答应:“好呀。”
而遇到亚久津仁则是在街头网球场,对方彼时正被一个哭哭唧唧的小男孩缠着,第一个发现亚久津仁的还是坛太一。亚久津看到樱井花和网球部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个场景。
樱井花有怀疑坛太一有雷达,只要扫描到亚久津仁在附近五十米就会响起。
当事人亚久津某不想解释,他不理人并且凶人。于是当事人只能换成那个一直哭泣的小男孩,樱井花和千石清纯哄了好几句,才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他在围观亚久津仁和路人起冲突打球的时候不慎和姐姐走散了,一个人在球场很无助,于是找上了亚久津仁。
樱井花觉得重点有点多,大家都是乐助于人的好心肠——虽然一开始大家以为是亚久津把小孩吓哭了——这会儿也不打网球了,只能充当东/京/热心好市民帮助小孩找亲人。
问电话号码不知道,问长相也只能说个大概,也不知道是不是亚久津仁刚刚打网球的英姿给小男孩留下了有安全感的印象,以至于只愿意跟着亚久津仁走。
千石纯情倒是觉得挺稀奇的:“亚久津很受小孩子喜欢呢。”
但亚久津仁几乎都是暴躁了:“烦死了,你们快点把他拎走!!”
如果前两个还是巧合,只能说大家平时的活动范围还是挺相似的,那么遇到嘉田和美他们就完全出乎樱井花的意料了。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没藏好,或者出于热心想要帮忙,反正当樱井花一脸震惊的时间,还是嘉田和美率先打的招呼。
当事人甚平某嘉田某小早田某中岛某大概是统一过口供,但是又没有完全统一:哈哈哈这不是约着出来吃饭/逛街/打保龄球嘛。
樱井花表情皱了一下,看起来是不怎么相信这个说法。
嘉田某补充解释:我们出来逛街,然后吃个饭,吃完饭准备去打保龄球。
没有看手机的樱井花以为自己被孤立了,看了手机的樱井花发现其实是自己被当成大伙当成傻子了,她不知道哪件事情更令人觉得悲伤一点,她只觉得这群人的话拿去当呈堂证供都属于扰乱法庭秩序了。
樱井花:“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而且她只是和太一约着出来玩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甚平慎太郎主动上交新的罪证:“没有,吃完饭才凑齐的人。”要是和亚久津前辈约会他们还不敢跟着凑热闹了呢。
莫名其妙从两个人变成了十个人,樱井花感觉跟被人算计了似的,本来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国二的一群人见到千石他们还有点紧张,但好在国三的学长们——除了亚久津仁——还算友好。一群人杵着颇有一种聚众发呆的感觉。亚久津大概是对这种一堆人热闹的场景有点过敏,在千石清纯提出‘既然这么多人,又是难得的休息日,他刚刚听到嘉田和美他们说的话了,要不要一起去打保龄球’的建议后,一点註意力都没有分给他,打算抬脚走人。
千石清纯语气好奇:“亚久津是不会打保龄球吗?”
“啊?”亚久津仁动作一滞,冰冷的目光就扫过去了,显然是被千石清纯这套激将法拿捏得死死的,“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要让你后悔说这句话。”
然后他们就一起去打保龄球了。
走在路上的樱井花还有点迷茫,她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么个发展方向,但她还蛮喜欢一群人玩时热闹的氛围,于是把‘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想法抛之脑后了。十个人,正好是偶数,按照抽签分组来,亚久津对此毫无兴趣,让他们自己弄好别来随便烦他。
樱井花觉得没有必要让本来是抽签分组变成抽出一个倒霉蛋去和亚久津一组这种地狱游戏,思索了一下,“这样不好抽签了呢,”她刚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身边几个朋友的表情就微有变动,樱井花直接当没看到,一副我为大家考虑的样子,“我和亚久津一组好了,这样你们就好分一些了。”
她忽略掉嘉田和美眼神中那种‘你到底是为了大家好还是本来就目标明确’的含义,觉得自己对人真是体贴。
但樱井花忽略这些的时候,也忽略了一件事——她完全没有打过保龄球。她之前和朋友们出去都不存在这些运动娱乐,顶多就是打斯诺克,这会儿拿到球才从不要扫大家的性质从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打呢……”
嘉田和美在旁边鼓励她:“没事的!很简单的!只要学一下动作控制一下力道就好了。”
樱井花当时是相信了这句话的,然后空掉了第一球。
她之前是跳舞的,很容易地就能学会一些动作,打保龄球的标准动作根本难不到樱井花,但画形不画骨,第二轮还是空了。
第三轮的时候她准备投球,亚久津仁已经从投完自己就坐回位置上变成了在旁边站着,他大概是有一种倒要看看樱井花是怎么空球的架势,在樱井花扔出球的那一瞬间,出声:力道太大了。
樱井花被吓了一跳,力道更大了,直接朝着隔壁球道就飞过去了,这种行为在篮球术语裏面这属于三不沾。
第四轮……
饶是亚久津仁百发百中也弥补不了队友这般的空球,他大概是不信邪,不明白樱井花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只空球到一个瓶子都打不中的,要说是在运动上没天赋也不能没天赋到这种程度,明明动作那么标准,次数多了,本来还只是在旁边用言语提供一些意见,到后来实在忍不了了,动手了。
倘若面前这个女生随便换个人,这个动手的含义可能就是最直接的打人了。
他一只手摁住樱井花的肩膀,大概是为了方便操控她的力道,下一句话就是让她身体放松一点,别这么僵直,如此糟糕的对话让出了坛太一之外的所有人神色一变,下一只托住樱井花握住的球,全身的力道牵引,带着樱井花手去扔球。
樱井花只觉得从身体肩膀处被点燃了,有一簇火带着炽热的温度从皮肤直接烧到心底,让她开始思绪放空。
围观人群:……
网球部的几位心有所想:亚久津居然没有发火呢,真是少见,之前有一次伴爷突然心血来潮安排他双打的时候差点没给那个部员吓死,这次居然这么有耐心。
二年级的那几位互相看看:好糟糕的对话。比赛还比吗?我们要不要换个球道再继续打啊,突然间有点不是很想在这裏看他们谈恋爱了,还是我们要等亚久津前辈彻底教会樱井扔保龄球再说。
一年级的那位:“加油啊樱井前辈!你一定能成功的!”
樱井花: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感觉我快不能呼吸了。
亚久津仁亲自上手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到底是出在力度上的问题,樱井花总是会太过用力或者不敢用力,那本来到处乱飞的保龄球总算是听点话了,正中间的瓶子随着球的滚动跌倒落下,这已经算是阶段性成功了。
樱井花面露喜色,抬头对着亚久津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本能的夸人话术还可以说出口,察觉到后面休息座的人不太对劲了。
除了也在为她高兴的坛太一外,之前还在看着的几个人都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坐在座位上,摆出一副各做各的事情模样,更有甚者例如小早田和甚平,已经凑在一起刷视频了。
樱井花:倒也不需要这么夸张……
她把球交给正在看视频的小早田——接下来正好是他们这组的。小早田抬头恍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是在学习未到场的竹内,眼神却满是揶揄,“你们俩完事啦?”
樱井花微笑:你最好对着亚久津再说一遍。
大概是开了窍,后面几轮樱井花总算是不空球了,虽然发挥不太稳定,但好在是逐渐进步。直到最后一轮,也许是后面没什么尝试机会了,而且他们俩的积分已经定了,樱井花难得松弛下来,在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下,获得了全方面大胜利。
第一次全倒的喜悦给樱井花带来了不少成就感,她看着保龄球瓶尽数倒下,伴随着身边朋友鼓励似的欢呼声,原地蹦了一下。她开心地合掌拍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其他几个组的快乐合作看多了,樱井花本能地也想和自己的搭檔击个掌,在举起右手看到亚久津仁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时开始急剎车,动作准备换成摸脖子以作缓冲。倒是在旁边的千石清纯没有给她的尴尬落地,主动上来和她击了个掌。
樱井花:唉?
樱井花不止一次地觉得千石清纯是个好人,现在也是。
千石清纯非常给樱井花面子,看樱井花刚刚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瞬间就把话题接过去了:“真是lucky~樱井今天是被保龄球眷顾的人呢。”
坛太一也凑在旁边,一脸的兴奋:“第一次打保龄球打了几次就能全中,真不愧是樱井前辈呢!”
樱井花:你们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边和乐融融的场景显然不适用于旁边的某人,亚久津仁皱紧了眉,冷不丁出声:“餵,你这家伙为什么是跟其他组的人击掌?”
樱井花:?
突如其来的不满话语让樱井花满腔的喜悦冷却了一些,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反应了三秒钟才听懂亚久津仁说的是什么话。
这句话乍一听起来有点类似于质疑,裏面蕴藏着一些若有似无的怨妇感,好像明明是他们俩努力下来的成果但樱井花却非常无情地和别人分享,以至于冷落了自己的搭檔这种错觉。
樱井花想说因为我感觉你不会是想击掌的样子,但一时间没有斟酌好要怎么表达,千石清纯倒是先开口了,他笑瞇瞇的,伸手搭在太一的肩膀上:“因为亚久津怎么看都像是不会击掌的样子呢~”
亚久津仁有点被挑衅到的样子,他看一眼想要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樱井花,眉皱得更紧了:“啊?这种简单的事情谁不会啊?”
樱井花想:千石应该表达的不是这种‘不会’吧。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成功庆祝,现在局面倒有点樱井花始乱终弃被当面指责的架势,樱井花跟不上对方的思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话语准备解释一下这个行为——她总不能说是千石主动贴上来她是被动的,她只是犯了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这种奇怪的话——她决定把问题的矛头扔给亚久津,让对方来决定这件事的最后走向,“是我没有想好呢,那要击个掌吗?”
樱井花已经等待好了亚久津说‘谁要这么做啊!’这种话了,然后这个问题就可以完美地过去,毕竟只是第一时间不小心‘冷落’了对方,没必要让现场的气氛尴尬太久。主要是其他人那吃瓜的眼神太强烈了,樱井花感觉自己都要成猴子了,一种不算修罗场的修罗场,明明也没做什么,全场难受的只有樱井花一个人,怎么不算是杂耍呢。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樱井花想象那样发展,亚久津仁冷哼了一声,用那种极度不屑于此的态度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没有看樱井花,微微偏了头,大有一副我跟你击掌就是给你面子了接下来得你自己主动别让我等太久的态度。